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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门迫击炮被依次排开,他俯身开始调整每一门的仰角。
这么远的距离,目标根本无从目视,但这座方正的城池帮了他的忙——街道横平竖直,如同刻在地上的坐标格。
来时的路径在脑中清晰复现,他默默估算着里程,手指在冰冷的炮管上移动,校准着方向。
自然不是所有炮口都指向同一处。
那些汽车停放的位置,那些白大褂聚集的角落,都被纳入了覆盖的阴影。
校准完毕,他取出一枚炮弹,瞥了眼表盘:十点三十五分。
一件厚重的军大衣凭空出现,披上肩头。
他走进旁边一间屋子,在椅子上坐下,手里多了一袋花生米。
冬夜的寒气侵得人发僵,胃里空落落的。
年纪若再大些,或许该斟两盅酒,点一袋烟。
咀嚼久了,喉咙发干。
他从那处独有的空间里引出一缸水,慢慢咽下。
水温恰好,不凉不烫。
再看时间,十点五十五分。
他起身,大衣与水缸瞬间消失。
目光扫过屋内——这些家具还能用,便一件不留。
一把长柄扫帚握在手中,他开始清理每一间踏足过的屋子。
凡有桌椅橱柜,皆被收走;连尘土垃圾也不放过。
这地方寂静太久了,所过之处全是新鲜的脚印。
屋内清扫完毕,连庭院的地面也被他粗略划拉了一遍。
回到中庭时,院子除了建筑本身,几乎空无一物。
至于可能存在的暗室密室,他没空探寻。
炮弹被取出,引信逐一装好,按顺序排列整齐。
表针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系统提示的零点,应当是那边出发的时刻。
此刻,他们该在登车了。
他深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从齿缝里挤出低语:“畜生们,今晚请你们尝尝铁雨。”
第一枚炮弹滑入炮管。
“嗵。”
闷响接连而起,六次,仿佛大地在脚下短促地咳嗽。
极远处随即传来隐约的轰鸣,一声,又一声,沉闷的震动贴着地面传来。
他没有停顿,第二轮装填开始。
如此重复到第五轮,邻近的街道骤然传来引擎的咆哮——汽车、摩托车,混杂着鼎沸的人声,由远及近。
但声响很快朝着发生的方向涌去,渐渐微弱。
车声远去后,他再次调整了射角。
五轮覆盖之后,没人会留在原先的位置了。
剩余的炮弹被一次倾泻而出。
来不及确认任务结果,他挥手收起所有炮具与弹箱,抓起扫帚一边奔跑一边挥扫,蹬墙翻出院子。
墙外又是一通急促的清扫,他才放出自行车,跃上车座朝家的方向猛蹬。
还没骑出多远,杂沓的脚步声迫近。
有人用那种语言嘶喊着:“快!快!”
他立刻下车,连人带车闪进旁侧窄巷。
一队,两队,三队……整整五批人马从巷口狂奔而过,脚步声如潮水般涌向远方,许久才恢复死寂。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扯了扯嘴角:“我这算是捅了马蜂窝吧。
今晚,这城里所有的倭人,恐怕都在往那儿赶了。”
意识微动,面板在眼前展开。
最下方浮现几行字迹:
【紧急目标:天坛神乐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