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和赵丰年一左一右搀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进了院子。
大夫进屋便挥手让李桂花出去,接着叫人把伤者身上衣物全褪了。
当那肿得发紫、皮肉模糊的下身暴露在灯光下时,围观的几个男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得是多狠的手,才能把人折腾成这样。
老大夫眼皮跳了跳,到底见惯了血肉场面。
他定定神,将易中海从头到脚查了一遍,又取了根细竹签轻轻拨了拨伤处。
最后他叹了口气,摇头道:“身上这些伤虽重,养几个月总能见好。
可底下这处……老夫实在没法子。”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几道目光再落到易中海脸上时,已掺了别样的意味。
李桂花在门外听见,猛地冲进来,膝盖直接磕在地上。”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我往后做牛做答您!”
老大夫眉头拧紧,声音里透着不耐:“扶她起来。
能治的我自然治,治不了的强求也没用。
万一弄得更糟,你们反咬一口,我找谁诉冤去?”
“那……您可知道哪儿有能治的大夫?”
李桂花哑着嗓子追问。
“咱们这片是没有了。”
“您告诉我地方,我去请!”
“请?”
老大夫苦笑,“那位早被日本人押去给他们的大官瞧病了,如今是生是死都没个信儿。”
李桂花身子一晃,险些瘫软下去,幸亏旁边人伸手架住了她。
“先生,您先把他身上的伤处置了吧,那些也不轻。”
赵丰年插话道。
“行。
治完了,大清你们俩得把我送回去。”
“应当的。”
何大清点头。
大夫把闲杂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两个搭手的。
何大清料到自己逃不掉帮忙,提前溜了,最后剩下贾老蔫和赵丰年在屋里。
李桂花被送到何家暂歇。
她如今这模样,不添乱已是万幸。
处理伤口耗去一个多时辰。
大夫留下些外敷的药材,又写了张方子嘱咐明日抓药煎服,临走前特别交代:若夜里发起高热,必须立刻降温,否则命就保不住了。
老大夫执意要走,赵丰年赶忙去叫何大清。
何大清出门时,往后腰别了把厚重的菜刀。
贾老蔫把医嘱一字不落转告给李桂花,末了补了句:“有事就到前院喊我们。”
说完也转身回了自家。
贾张氏的埋怨立刻缠了上来,嘀嘀咕咕说白忙活大半宿,半点好处没捞着。
贾老蔫懒得接话。
院里住着,谁家没个急难?伸手讨谢,他脸皮没那般厚。
再说,往后自家若遇上事,旁人还愿来搭把手吗?
送完大夫,合上院门,何大清与赵丰年在黑暗中简短道别,各自回家。
何雨注早被赶去睡了,夜太深了。
陈兰香等着丈夫,问起易家那头的伤势。
何大清摇头,她听着,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时,中院的动静早已平息。
李桂花坐在床沿,目光落在男人汗湿的脸上,一整夜未曾合眼。
后半夜,高热还是缠了上来,她拧了湿布,一遍遍擦拭那滚烫的皮肤,布巾很快又被体温烘得微温。
窗纸刚透出些灰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