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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只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起身时,眼眶是红的,却没眼泪掉下来。
那人不再多留,转身便走,步子又轻又快,眨眼就融进了胡同的暗处,仿佛从没来过。
屋里炕上,易中海瘫在那儿,脸色灰败得像旧墙皮。
裤裆处裹着厚厚的粗布,渗出些暗色痕迹。
他眼睛闭着,呼吸又浅又急,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桂花挪到炕边,伸手想碰碰他的脸,半途又缩回来,只扯过被子,轻轻盖到他胸口以下。
她在炕沿坐了很久,直到外头天色完全暗透,才猛地站起身。
从墙角拎起个瓦罐,又找了把旧铲子,吹了灯,掩上门出去。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人脖子发紧。
她在院墙根下找了块松软地方,蹲下,开始挖。
土腥气混着草根断裂的涩味涌上来。
挖到约莫一尺深,她停住,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紧紧包住的小团,放进坑底。
填土的动作起初很慢,后来越来越快,直到把那处填平、踩实,又胡乱拨了些枯草叶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撑着铲子柄喘气,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起伏。
半晌,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再去何家时,堂屋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
老太太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似的。
陈兰香在边上纳鞋底,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嗤声,又细又密。
李桂花站在门槛外,没进去。”……人来了,刀也动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多谢您老的指点。”
老太太眼皮抬了抬,昏黄的光在她深陷的眼窝里晃动。”回去好生照看着吧。”
只说了这一句。
陈兰香停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何大清从里屋晃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正喝水。
他瞥了一眼门外瑟缩的身影,又收回目光,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清脆一响。”这世道,谁家炉灶不冒烟?”
他咽下水,语气,“顾好自家灶台的火,比什么都强。”
李桂花又鞠了一躬,转身没入黑暗里,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
堂屋里静下来。
老太太重新合上眼,喃喃低语,不知是对谁说,还是对自己说:“……都是苦藤上结的瓜。”
陈兰香捏着针,在头发上抿了抿,没接话。
何大清把空碗搁在桌上,转身朝里屋走,丢下一句:“睡吧,明儿还得早起。”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将几道拉长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良久才稳下来。
贾老蔫这天的心绪像被风吹乱的麻绳。
清早他替易中海向工长递了假条——是李桂花天没亮就托付的事。
若换作旁人,这般突然的长假怕是早丢了饭碗;也就易中海手艺还算扎实,工长先是压低嗓子啐了句“真会挑日子”,随后才挤出两分关切神色,绝口不提探望二字。
贾老蔫转身要走,却被叫住了。
“今儿你顶易中海的岗。”
工长用下巴指了指那台机器,“你那台给别人。”
“这……怕是不合规矩?”
贾老蔫喉咙发紧。
谁都知道那台机器保养得油光锃亮,平日连靠近都要遭白眼。
“规矩?”
工长忽然拔高声音,“完不成任务他易中海担着吗?狗东西,真会挑时候!”
这回连掩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