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了。
贾老蔫只得应下。
一上手,指尖传来的顺滑让他暗自咂舌——比他那台吱呀作响的老伙计强太多。
抬眼瞥见自己原先的位置上站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约莫是刚来的学徒。
整个上午,他手里的活计都透着轻快。
甚至冒出个念头:易中海若能多躺些时日,倒也不坏。
午后车间里弥漫着铁锈与机油混杂的气味。
贾老蔫正凝神盯着旋转的工件,一声短促的惨叫刺破沉闷。
紧接着是杂乱的呼喊:“出事了!”
“没气了!”
他冲过去时腿已经软了。
事故位置正是他用了多年的旧工位,倒地的年轻人额头上嵌着根钻头,深色的液体正缓缓漫开。
周围腾起的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翻滚。
“都别动!”
工长的吼声从人群外挤进来。
看清状况后,工长啐了口唾沫,指挥保卫科把人抬走,又用石灰在旧工位周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技术员来查了半天,结论是机器老旧导致钻头松脱。
后半日贾老蔫的手始终在抖。
他躲开了所有需要碰钻床的活计,可眼前总晃着那年轻人青白的脸。
冷汗顺着脊梁往下爬时,他忍不住想:若今早没换岗,此刻躺在那儿的是不是就该是自己了?
后院空地上,许大茂正缠着何雨注问东问西。
昨夜中院的动静他们听得真切,赵翠凤披衣去看过一眼便折返——院里聚的都是男人,李桂花那时还在何家没走。
许大茂向母亲打听,只换来一句“睡你的觉,少多事”。
他在床上翻腾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清晨母亲更不许他往中院凑。
等何雨注一来,他憋了满肚子的话便全倒了出来。
问得烦了,何雨注抬手朝他后颈拍了两下,世界才清静下来。
其实何雨注昨夜出去过一趟。
他踩着老赵的脚印回院,系统偏在那时发了新任务——否则老赵怕是天亮前都进不了门。
奖励是毛笔书法入门指南和一套《康熙字典》,后者可直接灌进脑子。
他翻过几页就蹙起眉:竖排右起的版式看得眼晕,许多字形更是陌生。
好在能直接灌输,省了死记硬背的工夫。
有些话他始终没说出口。
比如那句关于易中海的:挨不挨那一刀,横竖都没什么分别。
工头特意过来告诉他,这次意外与他无关。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工头又问他要不要先回去歇歇,他摇头拒绝了——请假是要扣工钱的。
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少一分钱,饭桌上就得少一口吃的。
收工的哨声一响,贾老蔫第一个冲出厂房,埋头往家的方向赶。
进了屋,他一把搂住儿子,眼泪就淌了下来。
贾东旭被他弄得发懵,却也没法推开父亲。
“贾老蔫,你发什么疯?”
贾张氏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一进门就抱着东旭哭丧,你爹死了?——不对,东旭他爷爷早入土了。”
“啪”
一声脆响,贾张氏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老子今天差点把命丢在厂里,你还在这儿咒我?”
“啊?老蔫你伤着哪儿了?”
贾张氏被吼得一愣,慌忙凑上前,两手在他身上摸索着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