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东西收进柜子深处,也躺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雨注自己就醒了。
何大清正在院里打水,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儿子穿戴整齐地站在屋门口,不由得挑了挑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放下水桶。
“醒了就起了。”
少年走到井台边,掬水洗脸。
冷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洗漱完,何大清把他拉进屋里,掩上门。
“昨儿那些东西,”
何大清声音压得很低,“还能不能再弄些来?”
“馆子里也缺这个?”
“想多存点。
外头……不太平。”
何雨注抬眼看了看父亲。
四月了,确实快到时候了。
那些人真要进了城,往后的日子只怕更难。
粮价往后会变成什么样,他心里清楚。
“我去问问看。
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粮食最好。”
何雨注注意到父亲眼里闪过一道光,那是嗅到机会时特有的神色。
看来不只是囤货,还想趁机周转一把。
“钱呢?”
“钱你别管,只管问有没有货。”
吃过早饭,何大清急匆匆走了,说是中午馆子里有贵客。
何雨注也说要出门。
陈兰香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抬起头:“昨儿不是才出去过?”
“爹让我再去打听打听,他说外头风声紧。”
“这事他提过。”
陈兰香擦了擦手,走到儿子跟前,替他整了整衣领,“你手脚利索,娘知道。
可千万当心。”
“我从东跨院走。
要是有人问起,您帮我圆一句。”
何雨注留了个心眼。
今天要做的事不能走漏风声,走大门人多眼杂,平添麻烦。
“晓得了。
大茂那边我也会嘱咐。”
何雨注闪身进了东跨院。
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左右张望片刻,从墙角搬来那把旧木梯,架到墙头。
先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巷子,空无一人,这才翻身上墙,又把提过墙头,从另一面小心地放下去。
落地后,他沿着墙根快步往南走。
越靠近南城,街面上穿土黄的人就越多。
他专挑窄巷钻,有时干脆翻过某户人家的后院墙,抄近路。
得赶在那边真动手之前到。
抵达那座破败庙宇的时间比前一日多耗去一倍。
怀表指针停在八时三十分。
他先举起望远镜扫视城门方向,随后绕着庙墙走完一整圈。
确认四周无人,才闪身钻进半塌的屋架。
倾倒的梁柱与碎瓦恰好构成遮蔽。
借着那身伪装,他将自己埋进阴影。
期间确有日本兵来此搜查,两次几乎被捅穿藏身之处。
几次都想跃起解决那几个士兵,终究还是压住了念头。
等日本兵离开,他盯着表盘直到九点四十五分,才从瓦砾堆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