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还顺当?”
“还算平稳。”
“仔细着点,风声一直没松过。”
“是,义父。”
日本人投降前那些年,易中海不过是跑跑腿、递递消息,捞到的都是些零碎小钱。
秋意刚染上北平的屋檐,城里便换了气象。
魏一刀那伙人行事愈发没了顾忌,老头子观望了几回,终是觉得那人靠得住——自然,这全凭易中海那副恭顺模样装得滴水不漏,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孝子。
于是老头子出门办事,身后便多了个沉默的影子。
易中海跟着跑了几趟,也不过是立在旁边看人验货、点钱。
真正的门路,依旧紧紧攥在老头子手心里,半点不肯漏风。
货箱掀开时,易中海瞥见过几眼:捆扎齐整的军绿色被服,还有铁皮罐头上印着曲里拐弯的洋文。
这些东西最终流去了何处,他始终没摸清。
夜里从轧钢厂拖着步子回家,陈兰香提起了儿子念书的事。
她原以为何大清还蒙在鼓里,不料对方咂咂嘴道:“柱子认得几个字便够用了。
等再过两年,我送他去正经学掌勺。”
“你说什么?”
陈兰香的手指立刻拧上了何大清的耳廓。
“哎哟!轻点……我是说,让柱子学厨艺啊!”
“学厨?他才多大?整日闲在家里做什么,帮你守着包子摊?你眼里就只剩铜板了?”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媳妇、媳妇……耳朵要掉了!”
“那你怎么说?”
“念书!送他去学堂,这总行了吧?”
“这还像句话。
一会儿你去后院寻许富贵,打听清楚章程。”
“成,我这就去问。”
“还有,你儿子不必从最低年级读起。
问问能否直接进高小。”
“啊?”
何大清瞪圆了眼,“他才认了几个字?”
几个月前这小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更别提那些弯弯绕绕的算术了。
算账他倒是知道儿子在行——平日买东买西,数目从没出过错,要不他也不会动心思让儿子去照看摊子。
可认字?他打心底里不信。
“你别不信。
我认得那些字,他早已学完了。”
“当真?”
何大清着实吃了一惊。
陈兰香认的字可比他多,那是早年老太太特意请先生来家里教的。
“当真。”
陈兰香点了点头,神色里没有半点玩笑。
“难不成……我何家祖坟冒青烟,要出个读书人?”
何大清胸口忽然热了起来。
何家往上数几代,哪个不是围着灶台转?何曾有过捏笔杆子的。
“是不是读书的料难说,但读完小学、中学总不是难事。”
陈兰香语气里透出些遗憾。
若她当年有机会,或许也能去师范学堂走一遭。
等许富贵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何大清便寻了过去。
许富贵满口应承入学不难,一个学期一块大洋学费,书钱另算。
至于跳级——得先考过试,成绩若真够格,直接准你毕业都成。
八月末那天,何大清与许富贵领着两个半大孩子去了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