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卷收上去不久,先生便有了决断:何雨注直接编进六年级,许大茂也跳过了一年级,从二年级读起。
这已是何雨注刻意收敛的结果。
若真由着性子答,此刻怕已能领毕业证书了。
来这地方半年有余,他才渐渐觉出那管药剂的不寻常。
身子骨轻健了是一方面,连带着脑中也清明了些——倒并非陡然聪慧,只是过往看过听过的,如今稍一回想便历历在目,像是刻在了里头。
九月开学,两个少年每日一同出门。
可没过多久,何雨注便坐不住了。
课本上的东西早已嚼烂,待在教室里只觉得时间黏稠又漫长。
于是学堂的花名册上,悄悄多了一个时常不见踪影的名字。
那时的先生也松散,学费既已收进兜里,来与不来是你自家的事。
若升不了学,明年接着交钱便是。
贾东旭在学校里听见那件事,回家便学给了母亲听。
贾张氏一听,心里那股酸火又窜了起来——她儿子因为年纪大,入学时只能四年级,可何雨注倒好,直接进了六年级。
自家省吃俭用供儿子上学,那小子竟敢逃学,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先往前院那几户人家门口凑,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可前院住的都是本分人,不爱背后议论,她没讨着好,转身又溜达到中院,寻着李桂花嘀嘀咕咕。
她自然不敢直接找上李桂花,怕再挨一顿打,只好隔着段距离,声音却扬得老高,连后院都能隐约听见:“中海家的,我跟你说,正屋那柱子……逃课啦!”
动作遮遮掩掩,话音却像撒开的豆子,噼里啪啦往外蹦。
陈兰香在屋里,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