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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萍沉默片刻,又鞠了一躬。
这回老太太没拦。
“回吧,吃饱了犯困。”
老太太摆摆手。
“您歇着。”
她转身带上了门。
门槛外,老太太望着那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王翠萍走到中院何家门口,把何雨注叫了出来。
夜色里,她压低声音:“柱子,王姨得谢谢你。”
“谢啥?不就做了顿饭嘛。”
少年挠着头笑。
“不只是一顿饭。”
她顿了顿,“姨记着了。”
“王姨爱吃,往后我再做就是。”
王翠萍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尾,她没听见陈兰香吩咐过做什么饭菜。
她不再多说,只道:“回屋吧,王姨也走了。”
第二天清早,陈兰香推门就看见王翠萍坐在门槛边的小凳上,手里握着杆烟袋,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陈兰香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个?”
王翠萍急忙站起来,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簌簌落在地上。”在老家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了。”
“往后去了婆家,人家不嫌?”
“城里人也嫌弃这个?”
“你瞧这院里,哪个女人抽烟?”
王翠萍捏着烟杆,没说话。
“我就随口一提。”
陈兰香转身忙去了。
从那以后,院里再没见过王翠萍抽烟。
可她那屋里,总隐隐约约飘着一股子旱烟的辛辣气。
腊月最末那日,灶间的白汽还未散尽,何雨注端着一只粗陶碗穿过院子。
碗里叠着十来只饺子,皮子透出里头韭菜末的暗绿。
王翠萍独自坐在西厢房的门槛上,望着院角那株光秃的枣树发怔。
赵丰年不在——这已是连续第三日不见人影。
陈兰香在自家檐下剥着干辣椒,手指染得通红。
她朝西厢房瞥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风送过去:“自家表妹撂在这儿,算哪门子道理?”
门槛上的人只是弯了弯嘴角。
老赵去何处,她确实不知晓,但心里约莫能描出个轮廓——总归是那些需要隐去姓名、抹掉踪迹的差事。
年初一的薄暮时分,院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赵丰年裹着一身寒气迈进院子,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边角渗出些微糖霜。
他将纸包搁在王翠萍窗台上,什么也没说。
陈兰香正巧从屋里出来舀水,瞧见那包点心,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些。
若再晚半日,她怕是真要寻个由头,去敲开西厢房的门说道说道了。
将人领进这四方院落,转头便不闻不问——天底下哪有这般行事?
正月里的积雪开始消融,檐水滴答声昼夜不绝。
不知从哪日起,王翠萍竟寻到陈兰香跟前,说要学认字。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布料洗得发白,边缘已经起了毛球。
陈兰香倒没推拒。
先前教过何雨注,也教过许大茂,横竖算是熟门熟路。
她裁了些旧账本纸,用烧黑的树枝在背面写字,一笔一画教得仔细。
王翠萍学得慢,一个字要反复描摹许多遍,但从不喊倦。
她在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