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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第49章
里住了近两个月。



春分前后,赵丰年又来了,这次是带她离开。



谁也没惊动,天未亮时便出了院门,只留下一封叠成方胜的信,压在陈兰香窗台的瓦盆底下。



信上说往后若得机缘,定会回来看望,末了添了一句:还想尝柱子擀的那碗面,羊肉臊子要煸得焦香些。



她走后,院子里的日子照旧流淌。



晾衣绳上的衣衫照常飘摇,灶膛的火照常升起,仿佛那扇西厢房的门从未被推开过。



盛夏蝉鸣最聒噪时,赵翠凤生了。



是个女婴,哭声细弱得像刚睁眼的猫。



许富贵蹲在产房外头抽了半晌旱烟,最后吐出三个字:叫招娣。



许大茂在堂屋里听见这名儿,整个人从条凳上弹了起来。



再来个弟弟?那他在这家里怕是连灶台边都挨不着了。



况且这名字听着就硌耳朵。



他闹腾了整三日,最后那名儿改成了许小蕙。



孩子啼哭时,许大茂凑近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总算闭了嘴。



时光淌过两年。



一九四七年七月,槐花的甜腻气息弥漫了整个胡同。



何雨注从学堂领回一张硬纸,上头印着毕业证明的朱红印章。



考初中时他没费什么力气,但进去后想跳级,就得使些别的门道。



何大清从地窖深处摸出几件压箱底的玩意儿——都是早年攒下的稀罕物,托人辗转送了出去。



如今他已不必事事寻许富贵商量,在外头接席面多了,酒酣耳热间总能结识几张新面孔。



毕业考的成绩单很漂亮。



许大茂还在为三年级的算术题抓耳挠腮时,何雨注的课本早已换了一茬。



两人不同校,唯有年节长假能碰面。



每回相见,何雨注头一句总要问:“书念到第几册了?”



许大茂便苦着脸往嘴里塞块桃酥,嚼得咔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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