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还有什么巧合不能发生?
“柱子哥,我脸上沾东西了?”
小姑娘见他盯着自己,慌忙又用袖子擦脸。
“干净了。”
他移开视线,朝床尾那个蓝布包袱扬了扬下巴,“给你捎的衣裳,试试合不合身。
不行我再去换。”
“衣裳……给我的?”
声音里掺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总不能让你穿这身破的跟我出门。”
他语气里带点玩笑意味,“那我多没面子。”
小姑娘低头揪了揪磨出毛边的衣角,又缩了缩露出脚趾的鞋尖,耳根微微发红。
“你先收拾,我外头等着。”
何雨注快步带上门离开。
刚回到正屋,隔壁就传来压抑的抽泣。
紧接着木门被猛力撞开,一个小身影冲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声再也没能忍住。
他轻拍那瘦削的背脊。
这些年积攒的苦楚,怕是都化成了此刻滚烫的眼泪。
“小满?衣裳不喜欢?”
“不、不是……”
孩子把脸埋在他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小满……好久没摸过新布料了。”
“那换上便是。”
“身上脏……”
她扭捏着松开手。
“先吃饭。
吃饱了烧水洗洗再换。”
“嗯。”
孩子松开手时,指尖还攥着他衣角。
“瞧这花猫脸,再去擦把脸。”
等小姑娘洗净脸回来,桌上那摞焦黄面饼和碗里浮着油星的浓汤让她瞪圆了眼睛。
肉香这时才钻进鼻腔——方才光顾着看被褥衣裳,竟没留意这勾人的气味。
“这些……我能吃?”
“不吃就留着。
待会儿给你买棒子面去,你自己熬糊糊喝。”
“真给我?”
她又问了一遍。
“那回屋饿着。”
“才不!”
她扑到桌边抓起饼就咬,刚嚼两口,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何雨注看着那张又是泪又是饼渣的脸,心里嘀咕:这丫头难不成是泉眼托生的?
眼泪没耽误她吞咽的速度。
一个饼转眼没了踪影。
她没拿第二个,只抬眼瞅他。
“看什么?想吃就吃。
不过后头只许吃饼皮,肉得挑出来。
不然半夜闹肚子,可没人管你。”
他说着掰开第二个饼,把里头酱色的肉馅拨到自己碗里,将空饼壳递过去。
小姑娘眼巴巴盯着那点肉馅被挑走,嘴角慢慢耷拉下来,眼眶又开始泛红。
“别哭。
太久没沾油水,突然吃多准要跑茅房。
你要想整晚蹲在茅坑边,现在就尽管吃。”
他语气硬了几分。
“……那汤能喝吗?”
她眼睛还黏着那点肉。
“少喝两口。”
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个慢慢嚼着饼壳,一个舀着汤,屋里只剩碗勺轻碰的细响。
窗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