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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重逢总是欢喜。
何雨注亲自下厨整治了几道菜,老赵从没进过这样讲究的馆子,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额头冒汗,满口称赞不停。
听说何雨注已正式出师,他瞪圆眼睛竖起拇指,笑说往后定要常来讨这口福。
“随时恭候。”
何雨注应得爽快。
酒过三巡,却见老赵握着酒杯欲言又止。
“赵叔,有话直说便是。”
何雨注搁下筷子,“吞吞吐吐可不像您的性子。”
老赵离开后没留下任何联络方式,何雨注也没追问。
十月的风里带着凉意,他向师父辞行,打算回四九城——心里总悬着家里的事。
临走前他绕路去了一趟王翠萍的住处,却只见到余则成独自在家。
何雨注立刻明白,她是因为身份暴露才离开的。
没来找他,或许是怕牵连。
当夜,他悄无声息地进了那间屋子,在桌上留了张字条。
内容很简短:
第一,任务结束后立即向上级申请撤离,一刻别等。
第二,王翠萍平安,日后还能相见。
第三,若走不成、被强行带走,找机会往港岛去。
至于王翠萍,他会代为照料,保她周全。
最后他留了个四九城南锣鼓巷的地址。
这不是鲁莽——余则成绝不会出卖王翠萍,这行字算是给他留个念想。
就算最终被带往那座岛屿,至少他知道妻子活着,有人照应。
何雨注做完这些,只觉得尽了力,其余听天由命。
那场注定的分别,他不愿当成永别。
这个被他称作姨的人,他得想办法带回四九城,不能让她孤身回到山里,独自养大腹中的孩子。
若她从未出现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这些事他根本不会过问,即便撞见了也可能转身离开。
可既然她走进了他家的门,喊过那一声姨,他就不能不管。
余则成清晨发现字条时,脊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反复默念南锣鼓巷几个字,随即划亮火柴把纸烧成灰烬。
什么人敢这样担保?还敢断言他的将来?慌乱攥住了他——就连前几日窃取那份最关键情报时,都不曾这样心悸。
灰烬落进烟灰缸,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注满洗手池,整张脸埋进冰凉的水里。
一分多钟后,他才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水珠。
任务其实已在几天前完成。
可眼下联络不上上级,这才是最要命的。
……
何雨注离开余则成住处,往回走时远处门口停着几辆卡车,守卫的士兵不多,像是怕惹人注意。
他瞥了一眼,脚步未停。
夜色里,卡车旁的人影还在忙碌。
那些木箱被搬上车时,搬运者的腰背都压得低低的,脚步沉得拖在地上。
何雨注躲在暗处看着,心里估摸着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么沉,只能是金子。
“捞足了纸票,这是要逃了。”
他暗自想着。
回家的念头暂时搁下了。
他等着车队装完货启动,远远地跟了上去。
拐过一个街角,趁着后车还没跟上来的空当,他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载货的车厢。
车厢里堆得满当当的。
他开始动手,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换出来——不能全拿走,否则车子突然变轻,前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