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子的少年英雄,过去应当不少,我只是没赶上时候。”
“把那大家伙给我,这小玩意儿你自己留着玩吧。”
她的视线转向何雨注手里那柄盒子炮。
“行,反正我用着也不顺手。”
何雨注将它搁在桌面上,轻轻推了过去。
“这些枪的来路,你真能保证干净?”
王翠萍不放心,又追问一遍。
“从小鬼子手里抢来的,算不算干净?”
何雨注说了句再实在不过的话。
“小鬼子?在哪儿?我去崩了他们!”
王翠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姨,姨,别激动。”
何雨注连忙抬手虚按,“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就算真有鬼子,我也绝不会留他们到现在。”
“你……杀过人?”
王翠萍的惊讶更深了,目光紧紧锁住他。
“人?”
何雨注偏了偏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小鬼子……也能算人么?”
王翠萍沉默了。
她想起刚来津门时,看见那些被俘的小鬼子,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
那一刻,她也想夺过枪,把他们全都突突了。
“也是。”
半晌,她低声应了一句。
炮声在远处闷响时,王翠萍正倚着床沿打盹。
她近来容易乏,刚熬过反胃的那阵子,胃口倒是开了,总觉着睡不够。
那只铁家伙收进抽屉深处,屋里只剩她匀长的呼吸。
男人被赶出去后,院子里的水声还淅淅沥沥响着——是小满在搓洗衣裳。
这丫头不肯闲,怕自己成了多余的人。
“水冰手么?”
何雨注站在檐下问。
“兑了热的,快洗完了。”
小满抬头,手上动作没停,“方才……您和王姨嚷起来了?”
“没的事。
她身子重,嗓门不由己。”
腊月便这么滑到了尽头。
期间袁泰鸿与李保国先后踏过门槛,话里话外惦着他坐吃山空,劝他回酒楼掌勺。
何雨注只是摇头。
他搁不下屋里这一大一小。
可世道愈发紧了,连会芳楼、鸿宾楼那样热闹的招牌,也一日冷清过一日。
腊月将尽时,城池被围成了铁桶。
所有铺面都上了门板。
李保国踩着夜色溜进来,喘着气让他千万别出门。
最后反倒是何雨注送他回去,往他怀里塞了半袋黄澄澄的玉米面——李家嘴多,围城的日子且长着呢。
何雨注清楚,这围困,怕是要耗上整月。
没几日,炮声便撞进了城里人的耳朵。
家家门户紧闭。
头一回听见那动静,小满扎进了王翠萍怀里发抖。
王翠萍搂着她,心里却庆幸:若还留在从前那空荡荡的大院,安危真成了悬心的事。
外头打仗,里头也不太平。
溃散的兵痞、趁乱的混混,专挑那些只剩老弱看家的宅院下手。
这些是何雨注从外头带回的消息。
而他这院子里,饭食的香气却从未断过。
王翠萍也纳闷,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