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北风卷着雪沫扑打窗纸。
易家屋里始终没再亮灯。
“老太太,您院里可有空房能租给我?”
“空房倒是不缺。”
老人放下手里的针线,目光在她微隆的腹部停了停,“只是……真不打算回夫家了?”
王翠萍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衣角。”回不去了。”
“遇着难处了?”
“他没带我走。”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个人往南边去了。”
老人叹了口气,竹椅发出吱呀的轻响。”往后的日子,可有什么打算?”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也好。”
老太太眯起眼睛,午后阳光在她银发上镀了层淡金,“南边那位……给你留了度日的钱没有?若是手头紧,房租先不急。”
“留了的。”
王翠萍连忙点头,“多谢您体恤。”
“留了便好。”
老人重新拿起针线,“下回见着,我非得数落他几句不可,做事这般没个周全。”
“不怪他。”
“罢了,清官难断家务事。”
老太太摆摆手,忽然抬高声音朝里屋喊,“大清!你儿子都进门半天了,还杵在那儿听闲话?孩子们一路颠簸,肚子早该空了!”
“这就去,这就去!”
何大清从门后闪出来,脸上还留着没来得及收的好奇。
何雨注瞧着父亲那副模样,心里暗笑——方才那些对话,这位可是一句没漏全听进了耳朵。
“我去搭把手。”
他跟着往厨房走。
“去吧,你们爷俩说说话。”
老太太转向屋里的女眷,“咱们娘几个也叙叙。”
厨房门帘落下,何大清第一件事就是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背。
“结实了。”
他上下打量着,“在津门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手艺学得如何?”
“都顺当。”
何雨注咧开嘴,“说到手艺,爹,您可得坐稳了。”
“我有什么坐不稳的?”
“我在那儿……拜了两位师父。”
“两位?”
何大清切菜的手顿了顿,“除了你袁师伯,还有谁?”
“您猜猜看?”
“猜什么猜!”
何大清顺手用擀面杖轻敲了下儿子后脑勺,“我上哪儿猜去?”
“也是您的同门师兄。”
何大清愣住,刀搁在案板上。”谁?没听说哪位师兄在津门啊……”
“李保国,李师伯。”
“他?”
何大清眼睛睁大了,“他不是后来改学川菜去了吗?你小子该不会……”
“川菜也学了。”
何雨注点头,“而且……已经出师了。”
案板旁的何大清张着嘴,半晌没合拢。
窗外的光斜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出……出师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菜和川菜,都出师了?”
他是知道那位李师兄性子的——对自己严苛,对徒弟更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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