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他们,推着车径直穿过前院,走向中院。
院门推开时,何大清垂着头站在当院,手腕上缠着麻绳,左右各立着一名穿军装的人。
陈兰香和何雨水挨在墙根抹眼泪,老太太颤巍巍地扶着她们肩膀,嘴唇翕动,声音却碎在风里。
王翠萍正对着一人说话,语速又急又密;小满和许大茂瞪圆了眼站在她身后,像两尊憋着火气的石狮子。
何雨注目光扫过易家那扇门——门缝里隐约有半张脸,一晃又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查案不该挨家问话、连单位也走一遍么?眼下这阵势,倒像单冲着这一家来的。
“柱子哥!”
许大茂先瞧见他,嗓子扯得发紧,“他们要带师父走!”
院里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向月亮门。
王翠萍对面那人转过身,何雨注看清脸,抬手挥了挥:“正忙呢,孟同志?”
孟玉堂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同志”
二字,只干巴巴道:“何雨注,你回来得正好。
有人检举你父亲曾为日寇掌勺,涉嫌通敌。
你母亲和妹妹说不清旧事,有些情况需向你核实。”
何雨注听完,一脚蹬稳自行车支架,不紧不慢走到孟玉堂跟前,伸出两只手腕:“问吧。
要捆么?”
“何雨注!”
旁边有个年轻战士猛地踏前一步,“注意你对科长的态度!”
“态度?”
何雨注眼皮都没抬,“我爹让人凭空扣了帽子,你们绳子都捆上了,还想要什么态度?”
“他给鬼子司令做过饭,这还不是汉奸?”
“同志老家哪儿?”
“关外,咋的?”
“哪年参的军?参军前干啥营生?”
“四六年,在厂里干活。”
战士挺了挺胸膛,“兵工厂。”
“那我也能说你是汉奸。”
“你他娘——”
战士脸涨得通红,枪管倏地抬起来,直指何雨注眉心。
孟玉堂方才就觉出话头不对,却来不及截住。
此刻见枪口对准人,厉声喝道:“王顺子!放下!”
“科长,他污蔑我!”
“执行命令!”
枪管缓缓垂下,那双眼睛却仍死死瞪着何雨注,像要剜出两个窟窿。
孟玉堂转向何雨注,声音压得低沉:“我的兵需要解释,我也需要。
诬陷军人不是小事。”
“诬陷百姓就是小事了?”
何雨注迎上他的目光。
“我们有证据。”
“什么证据?一封匿名信?检举的人呢,不敢拉来对质?我爹从前干活的馆子你们去过么?现在厂里问过么?抬手就绑人?”
孟玉堂喉结动了动,气势泄了几分。
他今天本是来送王翠萍的组织关系证明,临出门却被塞了封匿名信,要求核实内容。
直到押着人问清住址,他才恍然这是何雨注的父亲,和王翠萍一个院子。
王翠萍搬来时鬼子早降了,前头的事她一概不知。
此刻僵在这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掌心的信纸烫得灼人。
陈兰香没见过多少风浪。
寻常场面她还能勉强撑住,可当枪口抵到门前的时刻,她那些劝说的话像落在石头上的雨点,眨眼就没了痕迹。
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