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一顿厉声斥责。
骂完了,方部长挥手让人去写检讨,自己则去找分管副主任汇报。
副主任对此事极为重视,又带着他去见主任。
三人开了个小会,决定后续要召开全体会议进行通报,把今天的事件立为典型,让各部门引以为戒。
毕竟队伍即将正式进驻四九城,此事早已定下章程,往后若再出这类纰漏,有人往上反映便是捅破天的大事。
上面反复强调要注意工作方法,谁知没过几天就撞在枪口上。
最终决定由方部长出面安抚,主任和副主任不便直接接触当事人。
方部长回到会客室时,三人已等候多时,何大清尤其坐立不安。
请他们移步办公室后,方部长先表达了歉意,随后询问是否有什么要求,组织可以酌情给予补偿。
何雨注提出两点:一是开具书面证明,二是正式道歉。
方部长沉吟片刻便应下了。
他觉得证明文件是件好事——有了这份东西,很多同志都能更安心地投入工作与生活。
门缝在何雨注视线扫过的瞬间悄然合拢。
许大茂那副破锣嗓子还在院里回荡,变声期的嘶哑混着刻意拔高的调门,像钝刀刮着瓦片。
人群从老何家屋里涌出来时带起一阵风,许富贵和赵翠凤的衣角被门框绊得翻起又落下。
“堵着门像什么话!”
老太太的声音从人堆后头挤出来,拐杖敲地的闷响三短一长。
人墙裂开道缝。
何大清侧身挤进去,肩胛骨擦过门板发出吱呀一声。
何雨注托着王翠萍的手肘往里引,掌心能感觉到衣料下绷紧的小臂肌肉。
屋里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灶火余温特有的柴灰味。
“骨头没散架吧?”
许富贵凑过来时鼻尖还沾着点煤灰。
陈兰香慢了半步,话挤在喉咙里转了个弯:“衙门那地方……耗时辰吧?”
何大清扯了扯领口,纽扣崩开一颗滚到桌脚。
他盯着那颗纽扣看了两秒才接话:“层层叠叠的手续,盖章的纸张能铺满半间屋。”
厨房门帘哗啦一响。
许大茂端着陶碗钻出来,碗沿冒着白汽,手指被烫得发红却攥得死紧。
他把碗搁在八仙桌正中时,汤汁晃出来三滴,在旧木纹上洇成深色圆斑。
“眼力见长。”
何大清这句话说得像叹息。
许富贵搓了搓手背,指甲缝里还嵌着白天修自行车留下的黑油泥:“里头……真像戏文里说的,两旁站着持枪的兵?”
王翠萍坐下时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
她伸手去接陈兰香递来的竹筷,指尖在空气里悬停片刻——许大茂已经舀了勺白菜豆腐搁进她碗里,豆腐块颤巍巍裂成两半。
何雨注盯着窗外。
对面屋窗纸透出的油灯光晕在风里忽明忽暗,像谁在里头反复吹灯芯。
他数到第七次明灭时,听见父亲用茶盖刮碗沿的声音,那种瓷器相蹭的细响让人牙根发酸。
“进门先登名册。”
何大清突然开口,语速平得像在念账本,“木柜台后头坐着个戴眼镜的,笔尖戳纸戳得急,墨点子溅到袖口都不知道。”
许富贵喉结动了动。
“后来呢?”
“后来?”
何大清把茶碗转了个圈,“后来就是等。
长条凳硌得人尾椎骨发麻,墙上的挂钟钟摆左一下右一下,数到第三百下时门开了。”
陈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