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的棚子,里头堆着损坏的枪械,还有大刀、长矛和些锈蚀的铁器。
从棚里其他人零碎话语中,他才知道绑他的是被果党收编的散兵,此处是房山山脉某个山头。
心顿时沉了下去——他可从没想过沾这些人的边,更不愿替果党卖命。
在四九城这些日子他看明白了,将来是另一番天地,此刻若卷进去,只怕死路一条。
逃走的念头像野草疯长。
起初他干活格外卖力,真修好几样家伙,那些兵渐渐放松警惕,赏了他几顿带油水的饱饭。
他更起劲了,偷偷攒下每口吃食,备着路上用。
还从废料里拣出零件,自己打磨组装,凑出一把短枪。
是借试枪名目藏下的,只有两颗。
没等他行动,山下突然响起枪声。
混战中他也开了火,不知打中了哪边的人,随即丢枪往林子里钻。
大腿突然一热,骨头像被砸碎了,没爬多远便滚下山崖。
竟没死。
醒来时不知哪来的力气,拖着伤腿在乱石间爬了一段,又昏死过去。
再睁眼,自己躺在个低矮昏暗的木屋里,喉咙干得像烧过的炭。
他用尽气力挤出嘶哑的声音:“有人吗……给口水喝……”
木门吱呀推开,刺眼的光扎得他抬手遮挡。
光线忽然被挡住,耳边炸开破锣似的嗓音:
“醒了?要喝水?”
易中海睁开眼时,视野里塞满了一张硕大的脸。
那张脸的尺寸几乎抵得上他两个脑袋,鼻头圆肿,眼睛细长,嘴唇厚阔,耳朵向两侧支棱着。
若不是对方胸前那两团鼓胀的衣物过于醒目,他根本认不出这是个女子。
“俺跟你说话哩,耳朵聋啦?”
易中海喉咙发干,挤出声音:“是……姑娘救了我?”
“是俺爹。”
对方转身走向屋外,“等着,俺给你舀水。”
等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木屋里的压迫感才稍稍消散。
易中海试着挪动身体,一阵尖锐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窜上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低头看见自己双腿绑着粗糙的木夹板,脸上和手臂布满擦伤,头顶还缠着脏污的布条。
女人端着一只陶碗回来。
易中海接过,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水。
“这儿是哪儿?”
“房山呗。”
她的嗓门震得他耳膜发嗡,“还能是哪儿?你从崖上滚下来,差点叫野猪啃了,是俺爹把你拖回来的。”
“原来没离开房山……”
他喃喃道。
“爹打猎去了,你老实躺着。”
她把碗拿走,“俺得劈柴了。”
傍晚时分,救他的人回来了。
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皮肤黝黑,肩宽背厚。
易中海赶忙道谢:“多谢大哥救命。”
“叫叔。”
对方纠正道。
易中海一愣。
自打那件事之后,他面皮光滑了不少,胡茬也不见了,确实显得年轻。
可这声“叔”
从何而来?他压下疑惑,改口道:“多谢大叔。
请问尊姓?”
“姓施,施虎。
白天照看你的,是我闺女施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