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望见一截老墙:“这墙三十年前就这样,没变过。”
何雨注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没见过那些年月,只当故事听。
东城这一片,他上学后早跑遍了,除了某些深窄的巷子还没钻过。
走到王府井口上,人声像潮水般涌来。
老太太望了望里头攒动的人头,脚下一滞。”不进去了,”
她摇摇头,“腿脚不利索,挤着难受。”
何雨注掏出怀表看了看。
老太太瞥见表盘反光,问:“快晌午了吧?”
“嗯,快十二点了。”
“回吧。”
她语气忽然急了,“你娘该担心了。”
果然,一进院门,陈兰香的声音就追了过来:“怎么逛到这时候?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话里带着颤。
老太太却把何雨注往身后一挡:“是我要逛的,怪孩子做什么。”
声音不高,却截断了那些责备。
夜幕垂落时,贾老蔫的身影挪进了中院。
他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压得低低的,问能不能把前院东边那间厢房先赊给他,钱往后慢慢凑。
屋里那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摇了摇头。
前院那对父子是什么光景,她心里清楚得很——等他们还清房款,怕是连树上的青枣都能熟透几轮了。
何况,那间屋子敞亮干爽,她本就不愿让它落到那家人手里。
见这条路走不通,贾老蔫又试探着问,那两间朝北的倒座房呢?这回可以先付一半。
老妇人让他回去再琢磨琢磨,租别的屋子也是一样的。
话里的意思已经透了出来。
贾老蔫沉默了片刻,终于吐出真正的来意:其实只要一间倒座房就够。
先前那些话,都是屋里那位姓张的女人逼他问的。
他想着多问几句也不掉块肉,万一能成呢,就硬着头皮来了。
老妇人让他回去等着。
她年纪大了,懒得为他一户人家专门跑一趟。
过几日还有几家人要来看房,等人都齐了,再一块儿办手续。
贾老蔫拖着步子回到前院。
刚推开门,一连串的追问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最后那句“没出息”
钻进耳朵时,他没像往常那样抬手,只是蹲到门槛边,一锅接一锅地抽起了旱烟。
烟雾辣得他眯起了眼。
儿子年纪不小了,该说亲了。
谁家姑娘愿意嫁进朝北的倒座房呢?可别的屋子,人家既不租,更不肯卖。
白天贾张氏出去转了一圈。
别的院子租金贵得吓人,里头住着什么人也摸不清。
至于买——连问都不用问,根本没人肯出手。
贾老蔫一回来,她就催着他去中院。
他特意挑了晚饭后的时辰,就是怕赶上人家吃饭惹人厌烦,好多说上几句好话。
结果还是白费功夫。
现在又听说前院要来新人,贾老蔫心里像揣了块湿石头,沉甸甸地发凉。
他怕老妇人拖着不办,是连倒座房都不想留给他们了。
这话他没敢对屋里那位说,否则房梁早被吵嚷声掀翻了。
礼拜天,看房的人来了。
好几户人家拖儿带女,挤挤挨挨站了半院子。
贾张氏不声不响地跟在后头,目光像钩子似的,从这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