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案板上便整齐码出骨是骨、肉是肉的部件。
黄班长抱着胳膊站在三米外,脸色渐渐变了。
“剔骨肉切丁,筋膜单独片出来。”
何雨注把刀横在掌心转了半圈,刀柄朝外递给旁边发呆的小战士,“会切骰子块么?每刀下去要听见刀刃碰案板的闷响,不能拖。”
小战士接过刀,喉结动了动。
“羊油热锅,肉丁下去得爆出焦边。”
何雨注边说边走向灶台,手指试了试大铁锅的温度,“火候过了发柴,欠了腥气逼不出来。
你们谁管火?”
一个满脸煤灰的年轻人从灶膛后探出头。
“保持这个劲头。”
何雨注往锅里舀了一勺油,“等我手势。”
后厨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香气填满。
先是羊油融化的腻香,接着是肉丁遇热迸发的焦香,然后辣子碎下锅时“滋啦”
腾起的辛香,最后是陈醋淋入瞬间爆开的酸香。
几种气味在蒸汽里翻滚融合,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黄班长不知何时松开了抱着的胳膊。
他往前挪了两步,眼睛盯着锅里翻腾的深褐色肉臊。
“尝咸淡。”
何雨注舀起半勺递过去。
男人迟疑片刻,凑近抿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很慢,喉结滚动时闭了下眼睛。
“怎么样?”
任主任问。
黄班长没说话,转身走向面案。
他抓起醒好的面团,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忽然重重砸在案板上。
“看好了。”
他哑着嗓子说,“擀面要这样用力。”
面团在他手下迅速延展成均匀的薄片,对折,刀起刀落,一排细而匀的面条瀑布般垂落。
何雨注看着,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臊子浇上去的瞬间,整个后厨安静得只剩汤汁浸润面条的“嗞嗞”
声。
任主任第一个端起碗,吹开热气,吸溜了一大口。
他嚼了很久,久到黄班长忍不住问:“主任,味道……”
“去盛。”
任主任把空碗搁下,抹了把嘴,“给外头站岗的也送两碗。”
黄昏的光线斜照进厨房时,五只羊已经变成三大桶浓白的骨汤和满满一缸肉臊。
何雨注蹲在灶膛前,看着文火舔着桶底。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黄班长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晃着半缸面汤。
“那个……”
男人别开视线,“明天熬汤,火候上还有什么讲究?”
何雨注接过缸子,热气扑在脸上。
“骨髓要熬化。”
他说,“得听见汤在锅里咕嘟的声响,像下雨前远处打雷的闷声。”
黄班长蹲下来,摸出烟卷叼在嘴上,没点。
远处传来换岗的哨音,悠长地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任主任先前并未追问细节,此刻目光转向何雨注,等着他开口。
“黄班长,我学厨八年了。”
“八年可不短。
出师了吗?学的是哪路菜?”
“算是出师了。”
“你父亲是你师父?”
“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