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随着人潮挥舞起手臂。
后续的与群众持续到日头西斜,无数双手掌拍得通红发烫仍不肯停歇。
散场时没人觉得疲惫,只有沸腾的血在血管里奔涌。
那晚四合院里许多窗户亮到深夜。
典礼的热度在胡同里持续发酵,尤其当前院住户得知后院几家都去了现场之后。
何雨注却已回到书堆里——他像是拧紧了发条,终日埋首于试卷与图纸之间,连休息日也只见他指尖翻动书页的残影。
何大清夫妇以为儿子课业吃力,私下劝过好几回:“考不过也不打紧,咱家灶台永远给你留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王校长早已为这个学生破了例。
国庆前那场单独考试,何雨注交出的答卷让教授们啧啧称奇。
超常的记忆力与思维速度支撑着他同时啃下机械与土木两门专业——仿佛这具年轻身体里装着
一九五零年七月,蝉鸣震耳的季节。
院里孩子们等着何雨注放假带他们去护城河摸鱼,等来的却是“柱子不见了”
的消息。
学校值班教员从档案堆里抬起头:“何雨注?他两个月前就毕业了,双学位证书早领走了。
实习岗位给他留着,人家说自有去处。”
王校长曾把那个固执的青年叫到办公室长谈。
夕阳透过格窗分割着地板,少年脊梁挺得笔直,最终老校长只是挥了挥手。
消息辗转传到王红霞耳中时,她正被潮水般涌进城的登记表淹没。
这半年四九城像个不断膨胀的容器,工人、教师、谋生计的流动人口……还有需要甄别的暗流。
当她终于抽身赶往何家,却看见堂屋桌上躺着军管会送达的入伍通知书,门楣已经钉上了“光荣之家”
的牌匾。
她站在盛夏灼热的光线里,半晌才找回声音:“我这就去问明白。”
何家收到那份盖着红印的文书和那块沉甸甸的木牌时,何大清伸手就要往外推。
仗打了那么些年,枪子儿底下能囫囵个回来的人有几个?儿子偏往那条道上走,不是昏了头是什么。
最后还是老太太一声低喝,把他拦在了门里。
早些年那边拉壮丁,人一带走便如同石沉大海,能捡条命回来的那是祖上积了德。
如今这兵当得却不一样,文书规整,还有块牌子送上门。
老太太摩挲着牌子上冰凉的漆面,总觉得这背后藏着的分量,怕是不轻。
何大清拧着脖子,到底没再吭声。
跟那些人拧着来,自家能讨着什么好?
人一走,屋里便只剩下烟草烧灼的呛味。
何大清蹲在门槛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雾笼着他铁青的脸。
陈兰香挨着他蹲下,声音发颤:“他爹,你倒是想个法子……我就这一个儿。”
“法子?我有什么法子!”
何大清把烟杆往地上一磕,“他就听过我半句话?平日里你总由着他,如今可好,一声不响就披了那身皮!”
“什么皮不皮的,嘴上把个门!”
老太太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木牌,“这话传出去,你是想让人往上面递材料?”
“我……我这不是急糊涂了么!”
何大清捶了下膝盖,“这混小子,天大的事,竟瞒得滴水不漏。”
“哪里是没漏过风声?”
老太太望着堂屋角落,眼神有些飘,“这一整年,家里那间暗室塞得满满当当,尽是能久放的米粮干货。
柱子还催着我们把旧票子、银元都兑成了新钱,让存什么折实储蓄……唉,他怕是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