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也该先跟家里通个气啊。”
陈兰香抹了把眼角,“他就这么怕我们拦着?”
“这话,”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你该问问自个儿。”
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起来。”这傻孩子……为什么非得走这条路……”
“行了,走都走了。”
老太太语气硬了些,“那位王同志不是说了么,除非队伍上不要他,家里若是闹,那是要记进他档案里的。
往后不管读书还是谋差事,都难。”
“那他总得告诉咱们去了哪儿吧?”
何大清闷声道。
“等王同志的消息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
屋里沉默下来,只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细响。
老太太心里清楚,她称呼王红霞为“同志”,一来是交情没到那份上,二来对于那些人,她心底始终存着几分谨慎。
至于王翠萍,那是早先在军管会便相识的。
如今两家走得近,王思毓白日里几乎都是陈兰香在照看,再客套便显得生分了。
不去向王翠萍打听,是因她近来忙得时常不见人影。
王思毓眼下直接住在何家,何雨水则时不时去王家陪小满睡,许小蔓偶尔也凑过去。
后来王翠萍得了信,听说外甥竟去参了军,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只是瞧见何家人个个愁云满面,她赶忙把那点神色压了下去,换上副宽慰的模样。
王红霞板着脸数落了几句,很快又转了口风。
她告诉何家人,仗差不多打完了,新兵用不着上前线。
还说会托人打听,若单位里有熟识的,定会请他们在队伍里多照应。
这番话让何家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
还是王红霞门路广,不出两日就有了消息。
她特意过来传话,说何雨注进了京郊某部的新兵连,一切都好,她也会找人关照。
何家自是千恩万谢。
夜里,何大清蹭到陈兰香边上,压低了声音商量:“孩子他娘,要不……咱再生一个?这大儿子,唉!”
“滚一边去!”
陈兰香顿时火了,一脚把他蹬下炕,“今儿个你睡东厢房去!我儿子好着呢!”
“至于么……”
何大清还想辩两句。
陈兰香已经抄起鸡毛掸子指着他鼻尖。
何大清缩缩脖子,悻悻地裹上衣裳,趿拉着鞋出了门。
中院那小子当兵的消息,院里几家也都知道了。
贾张氏关起门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直说何家养出个傻的。
这话她只敢在家里念叨——贾老蔫怕隔墙有耳,何家来往的那些人,他们可惹不起。
他家那两间倒座房终究是买下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老太太没涨价,贾张氏便逢人就说自家占了便宜,气得前院几家牙痒痒。
刘海忠先前听说何雨注上了职业学校,很是不屑。
谁知转过年来,那学校竟升成了中专,毕业还包分配,去的还是干部岗位。
他为此闷了好些天气,家里两个半大小子便遭了殃——刘光天挨了揍,刘光齐挨了骂,刘光福因年纪小躲过一劫。
这顿打骂挨得不明不白,兄弟俩却把何雨注给记恨上了。
如今,刘海忠又听说何家那小子念了一年书竟跑去当兵,心情顿时敞亮起来。
接连好几天,晚饭时他都让媳妇给炒上两个鸡蛋,就着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