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三个月后新兵下连时,他还是成了各连争抢的对象:有文化,军事技能也过得去。
分下去才知道,他们属于华北第六兵团。
进了连队才明白为何抢人——第六兵团前身是华北第一纵队,根基多是晋冀一带的抗日游击队伍。
何雨注被编入第十九师五十七旅步兵第一四一团,成了三营一连一排一班的一个普通兵。
驻地不在四九城,而在津门外某处。
到了地方一看,何雨注有些:这哪像兵,分明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庄稼汉。
正赶上秋收,领到手的“武器”
是一把镰刀,任务是把眼前那片水稻割完。
十月的风刮过田埂,把土腥味卷进鼻腔。
何雨注弯着腰,镰刀划过秸秆的声响单调而绵长。
手掌上的水泡破了又结痂,磨出硬茧。
远处突然传来号声,短促尖锐,像把刀子划开沉闷的空气。
田里那些老兵直起身,眼神变了。
营地里很快聚起队列。
裤腿还沾着泥,有人肩上扛着锄头,有人提着耙子。
武器早就上交了,只剩站岗用的几杆枪还留在哨位。
命令下来时没人多问——收拾行囊,去津门上车,目的地不许打听。
队伍沉默地动起来,只有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响。
何雨注知道要去哪儿。
但他没说。
连里从连长到班长都是老资格,八年抗战没少和日本人交手。
津门解放后,别的队伍南下了,他们却被留在这儿,整天不是操练就是下地。
有人闹过,被叫去开了几次会,后来便只剩埋头干活。
当兵的谁不想上战场?可纪律就是纪律。
闷罐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和铁锈味。
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让人昏昏欲睡。
温度越来越低,呵出的气凝成白雾。
有人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这是往北走。
北方哪还有仗打?总不会是去碰北极熊吧。
猜测在沉默中传递,直到列车停在安东站。
十一月的气温冻得人牙齿打颤。
秋装根本抵不住寒风,一下车所有人都开始发抖。
第一件事是领装备。
仓库里堆满日本造的家伙——三八大盖、盒、箱。
何雨注扫了一眼,没说话。
旁边那些老兵眼睛却亮了。
以前游击队用的什么都有,汉阳造、老套筒,现在能统一配发,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发什么愣?”
肩膀被拍了一下。
班长胡三喜递过来一支长枪,“听说你新兵打靶成绩不错?这枪后坐力小,准头好,适合生手。”
何雨注接过枪,手指熟练地拉栓,检查膛线。
金属摩擦的声音很清脆。
“哟,懂行啊?”
胡三喜挑眉,“以前摸过?”
“家里有人干公安。”
何雨注把枪托抵在肩上试了试重量。
“怪不得。”
班长转身催促其他人,“动作快些,马上集合!”
带沉甸甸地勒在肩上。
一班还分到一挺轻机枪——不是那种容易卡壳的歪把子,是改进过的九六式,有人管它叫拐把子。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