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需要交一张半寸照片做准考证。
年轻人转身从抽屉取出个小纸袋——两年前去天津办通行证时拍的照片,模样与现在并无二致。
准考证由翠萍转交到手那日,他特意提前去认了路。
青砖拱门内的空旷安静,只有槐树影子在地上缓慢移动。
八月初的录取通知书送到时,父亲大清摆了桌酒席。
只请了中院后院几户近邻,红霞一家自然也来了。
王老爷子夫妇年事已高,终究不便走动。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孩童们追逐笑闹的声音惊飞了枣树枝头的麻雀。
赵家那个叫兴邦的半大少年嫌这群孩子太吵,几次拒绝加入游戏。
许大茂脾气上来,两人便打了赌——谁输了就听赢家的。
结果刚摆开架势,兴邦就被对方一个绊子放倒在地。
这下可好,赵家两个小子缠着要学功夫。
许大茂哪敢答应,自己还没出师呢,万一被师父知道非挨棍子不可。
最后只得求到年轻人跟前。
年轻人便教了几式简单的散手,嘱咐他们自己练着防身。
这些招式没正经师承,全是他平日琢磨出来的,对付寻常人足够,若遇上练家子就不顶用了。
九月一日清晨,年轻人踏进了机械专业的教室。
课后他却把土木科的全套教材都搬回了家。
同一天还有桩意外之喜——翠萍说起她们单位负责十月盛典的筹备工作,能给家属作担保进现场观礼。
旁人或许懵懂,年轻人却清楚这场合的分量。
这样的历史时刻怎能错过?他当即说服全家人都去,连襁褓里那个四个月大的小娃娃也要带上。
翠萍看他的眼神有些诧异。
怀里的婴孩正咬着手指吐泡泡,带去能做什么呢?
何雨注嘴角扬起弧度:“萍姨,这种机缘怕是几代人都未必能遇上。
小思毓交给我抱着,往后她得记我这个哥哥一辈子。”
“就数你点子活络。”
陈兰香的声音从灶台边飘来,“场面上人山人海的,不怕惊着孩子?”
“棉花团备好了,塞住耳朵就成。
总不能全家都去观礼,独留她看家吧?”
“那我守着家也成。”
“娘,您会遗憾的。”
老太太颤巍巍地扶着桌沿:“太太腿脚不利索,不如让我照看娃娃?”
何雨注没接话,目光转向王翠萍。
“带上吧。”
王翠萍咬了咬下唇,“我可不愿那丫头长大后埋怨我。”
她比谁都清楚这场典礼的分量——前些日子彻夜排查隐患,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何雨注说得对,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追不回。
外省的人想来却来不了,身在四九城若主动放弃,那真是……
最终定下同行名单:何家全员、老太太、许家老少、乔令仪,还有裹在襁褓里的王思毓。
十月一日的广场被黑压压的人潮淹没。
下午三点整,电波载着那句震动山河的宣告传遍每个角落。
三十万人的欢呼像火山喷发般炸开,声浪撞得人耳膜发颤。
何雨注护着家人挤在观礼人群中。
陈兰香怀里的婴孩因耳中塞着棉絮,并未被震天的声浪惊哭——否则这全场最年幼的参与者,怕是要成为典礼上唯一嚎啕大哭的存在了。
几个孩子喊哑了嗓子,连素来拘谨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