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抱着箱子跑过去。
“去检查敌人留下的迫击炮还能不能用。
对了何雨注,我看你掷弹筒使得不错——会用迫击炮吗?”
“报告连长,会用!”
“好。
一排长,给他们每人配两个手。”
“明白!”
“柱子,你怀里抱的什么?”
“吃的!”
“交给你们排长,让他分下去给大家补充体力。”
连长没时间细问是什么食物,转身又望向公路方向扬起的尘土。
郑栓子还没应声,那两只木箱已经落到了一排长怀中。
他没有立刻分发,阵地上还有别的事要做——清理残留的痕迹,加深那些蜿蜒的壕沟。
何雨注带着几个人从狼藉里翻出两门完好的曲射炮,旁边散落的铜壳堆了半人高,数下来竟有五十枚。
郑栓子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扯。
他转身就往山脊高处走,想找个开阔处架起炮管,却被身后一句话钉住了脚步。
“往北坡搬。”
“北坡?”
郑栓子扭过头,眉毛拧在一起,“那是背阴面,炮弹飞得过去?”
“曲射炮又不挑朝向。”
何雨注的声音的,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该不会没试过?”
郑栓子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没……理论上应该行吧。”
“你去后面准备炮位,我到前面测算距离和角度。”
“真能成?”
“不试试怎么清楚呢,副班长同志。”
何雨注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昨晚那些火光你也看见了——对面摆着大家伙。
我们全挤在山顶,是等着被轰成碎渣么?”
“那二排三排留在上头,不就成靶子了?”
郑栓子攥了攥手,“我看那些炮管子比东洋人的粗得多。”
“那你去找连长说。
我先去布置炮位。”
“行,我这就去。”
郑栓子拔腿就往指挥点的方向跑。
何雨注心里早画好了几个隐蔽的发射点,不止一处。
他领着几个炮手把武器和挪到第一个选定的位置,又折回山顶,正好撞见耷拉着肩膀往回走的郑栓子。
“挨训了?”
“连长说他也晓得会挨炸,可人都撤到反斜面,正面谁守?”
“这个啊。”
何雨注拍了拍袖口的土,“你去告诉连长,上头留半个班足够——只要拖住敌人一小会儿,反斜面的人就能冲上来。”
“对啊!”
郑栓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声音脆响,“我怎么就绕不过这个弯!”
“嚷什么呢?”
一排长和胡三喜并排走过来,前者眯起眼睛,“老远就听见你们这儿闹腾。”
郑栓子把话复述了一遍。
一排长和胡三喜同时转过脸,目光像刷子似的在何雨注身上来回扫。
那眼神里掺着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到底谁才是战场上滚过好几年的老人?怎么眼前这少年说起布防、算计起火力来,老练得像在兵堆里泡了半辈子?
再想起冲锋时他那套干净利落的战术动作,想起他端枪的稳当、抛掷弹筒的准头,还有相接时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这真只是个十六岁的娃娃?不是那种枪管还没灶台高就跟着队伍摸爬滚打的老油子?
何雨注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