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们打量,脸上没什么波澜。
既然踏进了这片生死场,保命的本事自然要全掏出来,早露晚露有什么区别?只是眼下确实急了点——要是能再多打几仗、慢慢显出来就更妥当了。
可这个连队里的人,昨天还攥着镰刀锄头在地里忙活,今天就扛起了枪杆子。
他不出手,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去,最后只剩自己孤零零回去?那该怎么交代?
相处日子虽短,他却已经触到了这个时代军人骨子里的那股气:直挺挺的脊梁,滚烫的血,还有彼此托付时那种沉甸甸的分量。
要说死了那么多人他心里没一点波澜,那也太冷硬了。
可说实话,好些人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更谈不上深交。
就算自己班里那几个,拢共也才处了十来天,哪能一下子攒出多厚的感情?
一排长听完,没再让郑栓子跑腿,自己转身往指挥点去了。
郑栓子则猫着腰往前沿摸,去标定射击参数。
没过多久,一排长回来了。
他走到何雨注跟前,结结实实一拳捶在他肩窝,脸上却绽出笑:“好小子,真有你的!这法子你怎么琢磨出来的?”
“我不是会摆弄曲射炮么。”
何雨注揉了揉肩膀,“刚才帮二排打那几发时候突然想到的。”
“念过书的人,脑子就是活络!”
何雨注只是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