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时,他看见敌人正匆忙组织撤离。
二话不说架起迫击炮,对准人群最密集处连续轰击。
约莫发射十枚炮弹后,他收炮离去。
这般动静必然引来周边敌军,他无意在此与大规模部队纠缠。
一路奔逃至天将破晓,他寻到隐蔽处取出睡袋钻了进去。
连续一昼夜在公路沿线袭扰,体力早已透支。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空中不断掠过的机群轰鸣与远方隐约的炮击声始终未断。
朦胧醒来时表针已指向正午。
进食完毕,处理了生理需求,他又踏上袭扰之路。
如今公路上的车队都已学会仿效旧日敌军的做法:机枪先行开道,不论有无目标,总要先扫射一轮。
初来乍到尚未摸清状况的他险些中招。
望着重机枪在身侧溅起泥土,他果断后撤拉开距离。
随后架起迫击炮,朝那列车队数弹。
卡车被击中了,的火光撕裂了夜色。
车队却没有停下,士兵们纷纷跳下车,跟随队伍继续向前奔跑。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的胡茬。
是上级下达了无视袭扰的命令,还是前方的战事已经激烈到让对手难以支撑?无论原因为何,行动不能停止。
只是每一次袭扰,都让他离那片炮火轰鸣的区域更近一步。
炮声在远处山峦间炸响,中间夹杂着某种沉闷的轰鸣。
那是十二月四日的深夜。
他辨认出那些声响的制式——有自己人在那边。
他收起干粮,踏着夜色朝那个方向赶去。
晨光熹微时,他正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掰开坚硬的饼。
天空传来持续的嗡鸣,像一群巨大的金属蜂群。
举起望远镜,镜筒里捕捉到机群移动的轨迹。
它们正朝这个方向飞来。
视线移向周围的山脊,他忽然顿住了。
相邻的山头上,一个身影背对着晨光站立。
那人身后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杆,在稀薄的天光里泛着冷色。
距离太远,面容模糊不清,可这个轮廓……某种强烈的既视感攥住了他。
天空中的机群开始降低高度。
某个电影画面猛地撞进脑海——那座桥,燃烧的江水,还有那个站在山顶的身影。
是余从戎?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已经将防空车从隐蔽处推了出来。
透过瞄准镜,那个山顶的身影抬起了手臂,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那人端起了冲锋枪,枪口指向天空。
弹链早已接好,长度是标准的三倍——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副手帮忙更换。
手指扣上扳机时,机群正好进入射界。
双联装的重机枪开始嘶吼,枪管在连续击发中迅速发烫。
“嗵嗵嗵——嗵嗵嗵——”
“嗵嗵嗵——嗵嗵嗵——”
天空中的编队显然没有预料到会遭遇防空火力。
两架飞机拖着黑烟栽向山脊,撞击的巨响震得地面发颤,火光腾起,浓烟裹着热浪向四周扩散。
山顶那个身影顺着陡坡滑了下来,动作仓促。
那人大概是想吸引敌机注意,可一挺冲锋枪能起到什么作用?
调头的机群又损失了两架。
坠毁点离一支队伍很近,的气浪卷着火焰扑向那些身影。
有人高声呼喊:“卧倒!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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