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和熊杰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很短。
闷响,雪沫溅起,人影交错又分开。
扑上去的人里,除了伍千里和熊杰还能勉强招架几下,其余人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在雪地里。
即便是伍千里和熊杰,也多撑了不过三四下,便先后被反拧住胳膊,按进了冰冷的雪粉中。
何雨注松开手,把他们俩从雪里拉起来。
伍千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熊杰则咧了咧嘴,倒吸着凉气揉搓手腕,嗓门却扯开了:“好家伙!还有什么是你这身骨头不会的?”
何雨注拍了拍沾在衣领上的雪末,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儿听过的一句话,顺口就说了出来:“是男人,就不能说‘不会’。”
“哼,”
伍千里拍打着棉袄上的冰碴,瞥他一眼,“照你这意思,我们这些倒下的,都不算男人了?”
“你们是真汉子,”
何雨注收起那点随意的神色,认真道,“战场上的好汉。”
这话他说得诚恳。
当然,他自己是个例外,这没法比。
“老熊,”
伍千里转向同伴,声音低了些,“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熊杰活动着发麻的肩膀,“你不是总吹练过两手?就这两下?”
“我那都是野路子,散打的底子。
人家这,”
他朝何雨注努努嘴,“一看就是有根有脉的。”
“柱子,你练的到底是哪一路?”
熊杰问。
“通背,八极,也摸过一点太极的边。”
熊杰抱了抱拳,没再说话。
伍千里沉默地看了何雨注一会儿,忽然问:“你就真不怕?”
“怕。”
何雨注答得很快,反问道,“你们难道不怕?”
两人都没立刻接话。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死,谁能不怕?
可老家刚见着点安稳日子的苗头,田里的庄稼才收了一季好的,凭什么让人把战火烧到门槛边上?非得把那些高鼻梁蓝眼睛的打疼了,打怕了,家里老小夜里才能睡个踏实觉。
为了这个,他们不能怕。
他们怕了,家里人就怕不完了。
何雨注没再往下说。
伍万里这时凑了过来,年轻的眼睛亮晶晶的:“何班长,你能收徒弟不?”
“你这年纪,骨头都定型了,从头练来不及。”
何雨注打量着他,“学点实用的散手,够你跟你哥差不多水平。”
“那……能教我吗?”
“等这仗打完。”
“说定了!”
伍万里用力点头。
“嗯。”
何雨注看着这个跟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物资被搬上雪橇,捆扎结实。
队伍折返,去与梅生他们会合。
这一路,伍千里和熊杰都没再提让何雨注离开的话。
回到临时据点时,增援的队伍已经到了。
说是两个连,实际上能站直了扛枪的,凑不足一个满编连。
仗打到这个份上,师里早就没有哪支部队是齐全的了。
陌生的队伍踩着积雪靠近时,伍千里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