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杰碰了碰伍千里的胳膊肘,目光扫向堆在角落的物资——那里叠着厚实的棉衣。
两个连的番号都是陌生的,彼此只算打过照面。
介绍时,对方的目光在梅生他们手中的武器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留守伤员怀里的火力,抵得上旁人一个整排。
没人开口讨要,但眼神里的重量谁都懂。
等伍千里他们拖着箱子回来,新来的战士们怔住了。
不是战场上零散缴获的模样——箱子齐整,封条还留着撕扯的痕迹。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话尾淹没在风里。
会议在漏风的木屋里开始。
伍千里第一件事就提起棉衣。
两个连长猛地站直,敬礼,然后攥住他的手用力摇晃。
指导员们转向梅生,握手的力道里压着某种颤意。
熊杰和黄李文站在一旁点头——东西是六连一同带回来的,缺了谁的首肯都不成。
他们没多说长津湖那边的惨状,但手心的汗与急促的呼吸已道出一切。
会议暂停片刻,两个指导员跑出去安排换装,再回来时,冻僵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活气。
“这地方你们熟。”
其中一个哑着嗓子说,“我们听指挥。”
其实炸桥的念头昨夜就被搁置了。
那种钢铁骨架的桥,敌人半天就能修复。
如今人手补上了,更该做的是卡住咽喉,等后方主力压上来。
还有那批意外到手的装备——若放在昨日,谁敢想能用火力正面硬拖?
伍千里摊开手绘的地图,指尖点向一处标高。
熊杰立刻举手赞成。
他忘不了昨天那一个多小时的阻击,滚烫的金属撕碎空气,一个排的人就这么没了。
另外两人也点了头。
会散了,新来的连长奔向存放物资的角落,脚步踩得雪沫飞溅。
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早让他们眼热许久。
分配时,每个连领到了统一的制式,重机枪各添一挺,轻机枪两挺,外加一支巴祖卡。
迫击炮则集中使用——会操作的人被抽出来,凑成临时炮排。
三门旧炮加四门新炮,七根铁管排开时,代理排长的帽子扣在了何雨注头上。
年轻人瞪向伍千里和熊杰,那两人却别开了脸。
为防他乱跑,梅生被派来盯着——其实梅生那双被硝烟熏伤的眼睛,在前线也开不了枪。
武器分妥后,四个连勉强凑出两百来人,沉默地没入雪雾。
目标指向水门桥东北侧的一处高地,地图上标着代号:30崖壁在夜色中显出陡峭的轮廓,从路面到顶端不过三十余米,但岩体近乎垂直。
这种地形本不适合固守,若非手中持有那几具特殊的,凭寻常武器根本无法在此建立防线。
四个连队绕行了一大段山路才抵达预设位置,途中曾与南面溃散的一支队伍遭遇,短暂交火后对方迅速退却。
清扫战场的过程很匆忙,拾取完可用的物资便继续转移。
这场小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整条公路沿线到处都有枪声响起,区别仅在于激烈程度。
只有那些持续而密集的交火才会被视作主力部队的踪迹,从而招致增援。
像这样稍触即退的战斗,在对方判断中不过是遭遇了小股散兵,对于大部队的移动方向并无影响。
登上30几位指挥员短暂商议是否更换阵地,最终否决了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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