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抽噎着。
“对,我家柱子不是。”
陈兰香喃喃重复。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刮进学校。
许大茂和小满也受了牵连——院里孩子将话带去了学堂。
许大茂挥拳打了几人,随即被叫了家长。
许富贵沉着脸责令儿子不许再去何家,连许小蕙也不准再往那边跑。
许大茂梗着脖子不依,可他还没挣钱,终究拗不过家里。
有些男生原本就对小满存着心思,听说何雨注出了事,竟以为得了机会。
他们知道许大茂曾称小满为“大嫂”,而许大茂认的大哥只有何雨注一个。
于是放学路上,开始有人堵小满。
许大茂揍退了几拨,撂下狠话:谁再敢招惹,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小满暗自做了打算:倘若柱子哥真回不来,她便搬出王家,住进何雨注那间屋子。
她要替他给爹娘养老。
这点心思自然瞒不过王翠萍。
如今的王翠萍早已不是初来四九城的模样,担任侦查科副科长这一年多,形形的人、千奇百怪的事都见识过。
柱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与王红霞熟络后,两人聊过许多,她甚至隐约猜到何雨注曾暗中帮过组织,虽然具体情形并不知晓。
她拉过小满的手,温声道:“你柱子哥的本事,你心里有数。
他只是暂时没了音讯,就算天底下人都当了逃兵,他也不会。
安心念书,等他回来。”
“萍姨,真的吗?”
小满眼里汪着泪。
“你不信我,也该信他吧?”
王翠萍轻轻抚了抚小满的头发。
小满的眼泪滚了下来。
王翠萍也忍不住鼻尖发酸。
这算什么事啊。
“妈妈不哭,姐姐不哭,思毓乖,思毓听话!”
年幼的王思毓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见小满哭,以为自己惹了祸,急急凑过来。
“好,妈妈不哭,思毓是好孩子。”
王翠萍抹了把脸,将女儿抱进怀里。
小满也赶忙擦去泪痕。
为了何雨注这事,王红霞特意找了赵丰年,托他设法联系第六军,问个究竟。
赵丰年寻了老领导,问了战友,辗转打听到的消息是:何雨注确在战场上失踪,但逃兵之说并无根据——他在阵前表现勇猛;至于投敌,更是无稽之谈。
另有一桩:这几个月战场失踪的战士不少,其中一些已陆续归队,或许还得再等等。
王红霞得了信,又让赵丰年去追问:既在战场表现突出,为何没有立功?第六军她还算熟悉,整编前常在四九城与津门一带活动,不像会压着下面人的战功不报。
赵丰年打听来些小道消息,回来一说,王红霞听得半晌无言。
心里暗叹:柱子这运气,也忒背了。
她再次嘱咐赵丰年,务必托人找到何雨注原先的连队,把情况摸清楚。
可这谈何容易?前线战事未歇,何雨注所属的连队并非穿插七连那样的突击连,没有特殊任务便不配电台,踪迹难寻。
王红霞带回消息的那个午后,何家老太太枯坐在堂屋的阴影里,已经许多天没怎么说过话。
当那些字句钻进耳朵,她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裂缝里挤出来:“打仗的事,天底下谁料得准?我家的柱子,骨头硬,做不出往后缩的事。”
何大清蹲在门槛边,手里卷着的烟叶半天没点上。”娘,我们当爹娘的,心里头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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