褂子的,那个蓝布衫的,还有……河边石头上,穿月白衫子的那个。”
贾张氏眯着眼仔细瞧了瞧,心里也承认,儿子眼光倒是不差,指的这几个,确是人群里最打眼的。
“光知道模样顶什么用,”
她蹙起眉,“又不知是谁家的闺女。”
“等会儿,瞧着她们往哪家院子回不就知道了?”
贾东旭低声道。
母子俩正躲在河岸边的老槐树后头低声合计,冷不防一声断喝从身后炸响:“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把手举起来!”
两人浑身一颤,同时扭过头。
逆着午后有些晃眼的光线,只见两个身影堵住了退路,更扎眼的是,那两人手里端着的家伙,乌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时,贾张氏只觉得腿间一热,整个人便瘫软下去。
身旁的贾东旭也跌坐在地,泥尘沾了半身。
“别……别!”
贾东旭的声音发颤,“我们真是老百姓!”
持枪的年轻人往前逼近一步。
天刚蒙蒙亮,河边的雾气还没散尽,枪管在灰白的光里泛着冷铁的颜色。”宋家庄的民兵队盯你们半天了。
说清楚,到底来干什么?”
“走亲戚……”
贾张氏哆嗦着接话,却连头也不敢抬。
“哪家亲戚?姓什么?住村东还是村西?”
另一个民兵的质问像石子一样砸过来。
贾东旭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瞥见母亲煞白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怨气——要不是为了省那几毛钱媒人礼,何至于落到这田地?
“张家峪……”
他最终挤出了这三个字。
“十里外的张家峪?”
民兵冷笑,“跑我们村口探头探脑,说是走亲戚?”
贾东旭闭着眼,把家住在四九城哪条胡同、母亲娘家姓什么、自己在哪个厂子拧螺丝……所有能想到的都倒了出来。
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
两个民兵交换了眼神。
高个子的那个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先带回村部。”
一路上,早起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
贾东旭把脸埋得很低,后颈的皮肤烧得发烫。
贾张氏倒是缓过些神来,嘴里开始念叨“群众不该为难群众”
之类的话,直到枪托在泥地上重重一顿,她才噤了声。
村部那间堆放农具的屋子又暗又潮。
门从外面闩上后,只留下一条缝漏进光。
贾东旭听见外头有人走动,有人低声交谈,接着是脚步声远去。
晌午过了,日头开始偏西。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门闩才被拉开。
来接他们的是个黑脸老汉和张家峪的村长。
老汉盯着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相看姑娘不让媒人引路,自己摸到人家村口打转——老张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误会算是说清了。
但宋家庄那些原本在河边洗衣裳的妇女早就瞧见了这对母子。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村子的每个角落:那户想省媒人钱的人家,鬼鬼祟祟在村外转悠了大半个早晨。
回张家峪的路上,贾张氏挨了兄嫂一整天的数落。
那些话像针,一句一句扎在耳膜上。
村里人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