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矮身滚到辎重车后,摸到哨兵腰间的扯开拉环,朝人影最密处抛去。
声撕裂寂静的瞬间,他夺过地上掉落的莫辛纳甘,借着火光连续扣动扳机。
枪膛很快打空。
他趴在地上装填时,听见护卫连长在组织反击。
那些伪装者留下二十多具仓皇撤退,其中大半倒在那支没有瞄准镜的下。
天亮后清点战场,护卫连长盯着弹孔分布图看了很久,转身对何雨注说:“从今天起,你带一个班。”
他指了指旁边九名战士,“顺便教教他们怎么在夜间锁定移动目标。”
此后行程中,何雨注的翻译工作减半,多数时间带着那个班在山林间演练伏击与反伏击。
慰问团走完最后一个据点时,冰雪已开始消融。
他回到239团驻地那天,营部门口的布告栏刚贴出新通知。
梅生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团长找你。”
推开团部木门时,团长正把一枚铜制奖章按在桌面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了笑:
“何副连长,你的军功评定下来了。”
江水刺骨的寒意透过棉衣渗进皮肤时,何雨注将最后一片干姜塞进伍万里手里。
队伍在黑暗里沉默地移动,像一条贴着河床游动的鱼。
他肩上的职责已不同以往。
军里那次调动最终被团长拦下,他回到熟悉的地方,名册上多了一个数字:六百六十八。
练兵的日子短暂,勋章却接二连三落下——特等功的凭证是炸毁的桥梁与成片的敌军;一等功记录着六连脱困那个黎明;两个二等功则刻在伤员愈合的伤口与某位上校永远凝固的望远镜镜片上。
表彰文件措辞严谨,略去了无人见证的细节。
七连用拳头和拥抱迎接他的回归。
能重新握枪的老兵只剩十五人,残缺却顽固。
伍千里推掉了副营长的任命,余从戎听到副连长人选后咧嘴一笑,继续摆弄他的机枪。
年轻的伍万里领子上多了道杠,几个战士悄悄挤进何雨注的排——那里混杂着炮筒、筒与轻重武器,像他本人一样难以归类。
四月,第九集团军开始向南移动。
先锋师的任务落在七连肩上:从金化以南的山岭间撕开缺口,朝龙华洞方向渗透。
春意已爬上枝头,冻土变得松软,新兵们很快适应了行军的节奏。
汉江在四月二十日被甩在身后。
敌军后撤的烟尘尚未散尽,队伍已抵达昭阳江畔。
师部的命令简洁:渡江,摸清对岸火力点,相机摧毁。
江水在夜色下泛着铅灰的光。
连排长们试过水深后选择了徒步涉渡——枯水期的河道勉强能容人通过,只要个子不太矮。
何雨注解开背包时,周围响起窸窣声。
他掏出几块皱巴巴的姜,用切成薄片。
每人领到两片,一片含进嘴里,一片塞进贴身口袋。
余从戎想探他背包里还有什么,被一肘顶开。
伍千里和梅生站在不远处看着,后者左眼蒙着纱布,右眼映着江面的微光。
他本该去后勤部门,却执意留在一线。
晚九点,队伍没入江水。
四月的寒意在水里凝成针,扎进每寸皮肤。
探照灯扫过时,所有人沉入水下,姜片的辛辣在口腔炸开,勉强吊住一丝暖意。
对岸的守军未曾料到有人敢在这种温度里渡河,七连像影子般滑过江心,绕向阵地侧翼。
他们湿透的衣裤贴在身上,每一步都带起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