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用还能动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玻璃管递过去——后来师嘀咕,若不是这支药,病人恐怕得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刮开肋骨取弹片。
那只急救包最终被医院收走了,只留了几支抗生素给他。
包里的压缩饼干和糖块大半分给了其他伤员,青年没说话。
回到国内了,这些本就用不上了。
护士整理他随身物品时,那枚特等功勋章从染血的军装里滑了出来。
病房忽然静了。
几个年轻护士互相看了看,再抬眼时目光里多了层东西。
先前收走物资的医生折返回来,在床边站了片刻,低声说了句“对不住”。
青年摇了摇头,视线投向窗外: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伤太重,意识总在半途溃散。
记不清换过多少趟颠簸的卡车,等身体终于感知不到车轮碾过碎石的震颤时,人已躺在丹东某座军医院的白色床单上。
醒来问日期,护士答:十二月十号。
一九五三年就要来了。
许久没看那个只有自己能见的界面了。
此刻晨光斜照进病房,他凝神唤出那些浮动的字迹:
【姓名:何雨注】
【十七岁(生于一九三五年二月末)】
【身长一百八十五公分】
【体重七十五公斤】
【体魄状态:1安东的冬天把呼吸凝成白雾。
何雨注站在月台边缘,背上的行囊压着旧军大衣。
他摸出那张对折的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转业证明、军功证明、介绍信,还有五百块钱的补贴。
纸页在风里微微颤动。
医院里的最后一个月,他反复咳嗽,咳到胸腔发疼。
护士每次听见都摇头。
电话那头的声音劝他留下,他握着听筒,指节泛白,咳嗽声盖过了线路里的杂音。
后来劝说的声音渐渐低了,只留下一串地址,像扔进深井的石子。
空间里的东西他昨夜清点过。
五千立方米的恒定区域,三千立方米是额外奖励——四次战役加上甘岭,最终换算成这片不会腐朽的虚空。
生态区有两千平方米,鱼塘泛着暗光,畜栏和禽圈空着。
物品栏里堆着战场遗留物:手表表盘碎裂,钢笔笔尖弯曲,压缩饼干的铁盒生了锈斑。
那些金银珠宝他懒得细数,消耗了不少,剩下的就堆在角落。
技能列表在意识里展开。
八极拳的发力方式已经刻进肌肉记忆,六合枪的刺挑轨迹能在黑暗中复现。
射击、火炮、三种菜系的烹饪手法、猿猴通背拳的拧转步法。
语言类有樱花语的初级记忆,英语和另一种外语的高级熟练度。
开锁的触感,各种载具的操纵方式,跟踪与反跟踪的视线交错。
机动车维修只到初级,摄影却到了高级——他几乎没碰过相机。
系统界面最下方,签到进度已变为年签。
任务栏空着,像一片雪地。
列车进站的汽笛声撕开冷空气。
何雨注把证明塞回内袋,手指碰到那些勋章,边缘硌着皮肤。
二十七军的手续办得远,最终由东北的后勤部代劳。
副营级的批复是补偿,电话里伍千里的声音有些发哑:“小连长到地方要降半级,能干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又咳了几声。
车厢里挤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