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始终挂在脸上——这些人,保不准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介绍完男宾,又轮到女眷。
妇人们个个爽朗,大声夸赞这小伙子真不错,甚至有人半开玩笑问他愿不愿意留下,说他这样的本事在这儿根本不愁生计。
年轻姑娘们则含蓄许多,只点头微笑。
最闹腾的是那群半大少年。
等何雨注刚回到座位,他们便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中国什么样?来这儿要走多远?枪法怎么练出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忽然想起家里那几个小家伙。
宴席开始后,场面越发喧腾。
何雨注尝到了来到此地后的第一杯啤酒——苦味浓重,也没有冰镇过,大概是毛熊在卫国战争胜利后从别处引进的酿酒技术所酿。
米哈伊洛维奇与他碰了杯,仰头灌下一大口,抹了抹嘴问:“何,这酒喝得惯吗?”
“还可以。
若是再冰一些就更好了。”
“出门前忘了桶吊进井里!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喝上透心凉的。”
他又举起杯子,“来,再碰一个,为你那手好枪法。”
“你也不差。”
“你不仅枪法准,遇上危险时比我们都镇定。
今天能全须全尾回来,多亏有你。
来。”
米哈伊洛维奇高举酒杯。
“来。”
“铛!”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各自又灌下一大口。
这老伙计一带头,其他人便接踵而至,尤其是白天一同进过山林的那些猎手。
酒宴散去后,烤鹿肉与羚羊肉被分到各人盘中。
肉块表面焦黑,盐粒粗粝地嵌在纤维间,除了咸味与熟透的口感,再无其他层次。
何雨注咀嚼时心想,这手艺实在辜负了食材,但体力消耗迫使他咽下不少。
酒意未歇时,毛熊人已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小郑被拉进人群尚能跟上节奏,何雨注却肢体僵硬,被推搡着挪动脚步,像根被牵动的木桩。
喧闹持续至深夜,三人被送回住处时,月光已斜过屋檐。
米哈伊洛维奇离开前承诺次日清早来接他们参观工厂,并提到会调换更舒适的房间。
何雨注点头致谢,目送那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晨光未透窗纱,三人已整理妥当。
米哈伊洛维奇抵达时,他们正站在门前台阶上呵出白雾。
工厂大门处登记完毕,两名保卫人员默然跟随。
办公楼前已有数人等候,何雨注认出昨夜席间一位工程师——全名未能记住,只隐约记得发音类似“伊凡”。
对方并未上前,仅以颔首示意。
米哈伊洛维奇低声解释,陪同者多是新进厂的大学生与技术员,此次参观既为接待外宾,也算对新人的实地教学。
何雨注闻言暗自苦笑,原来他们不过是临时插入既定行程的旁观者。
介绍竟从米哈伊洛维奇本人开始。
二战后的亚速钢铁厂历经重建,占地达十一平方公里,生铁与粗钢年产量分别攀至三百五十万吨与四百万吨规模。
他们乘着敞篷车穿行厂区,核心区域皆未开放,只远远指明研发车间、配料工坊等方位。
何雨注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大门,指尖在膝上无声敲击——明路若不通,总得预备别的途径。
那座二百五十吨倾动式熔炼炉在百米外显露轮廓,灰白色炉体矗立于钢架森林中,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景物。
老卫与小郑仰头屏息,何雨注配合地露出惊叹神色,眼角余光却掠过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