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抵御特殊打击的地下工事,自然不在展示之列。
整个白日耗在厂区间辗转。
午间在车间食堂匆匆用餐,下午转入轧钢区域。
机械轰鸣震得鞋底发麻,炽热钢板在辊道上蜿蜒如赤色河流。
何雨注默记着复合型钢厂所需的各个环节,心里清楚这些轮不到他们决策,国内早该有更详尽的考察报告。
暮色渐浓时,米哈伊洛维奇送他们回到住处。
房间果然调换过:何雨注独居一室,老卫与小郑共享隔壁。
待向导转身欲走,何雨注伸手按住门框:“采购订单的事,究竟卡在何处?”
“几百吨特种钢需单独冶炼,眼下生产线全供。”
米哈伊洛维奇叹气,“我已向上级反映,但……”
“你这位销售科长,莫非连订单都递不进流程?”
何雨注截住话头。
米哈伊洛维奇脖颈泛起暗红:“你未免太小瞧人。”
“那便证明给我看。”
何雨注松开手,从衣袋摸出半包烟递过去,“分管生产的副厂长——他有什么偏好?”
对方捏着烟盒停顿片刻,压低嗓音:“那人像西伯利亚冻土般顽固。”
“总有裂缝能透进阳光。”
何雨注擦亮火柴,火苗在两人之间微微摇晃,“爱酒?爱?还是别的什么?”
米哈伊洛维奇凑近点燃烟卷,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书房里摆满琥珀标本,每周日会去旧货市场淘换矿石。”
“懂了。”
何雨注吹熄火柴,焦木味弥散在昏黄廊灯下,“明天带我去看看那个市场。”
米哈伊洛维奇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何雨注在灯下勾勒出铁锅的弧度,煤炉的风门尺寸,还有那几把刀身与手柄的接合角度。
他停下笔,对着图纸轻轻吹了口气。
次日见到那些草图时,米哈伊洛维奇眉毛抬了抬。”熟铁就行?”
他捏着纸张边缘,“连钢材都省了。”
“锅要厚薄匀称。”
何雨注用指尖在图纸某处点了点,“这里收窄三分。”
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你连这个都懂?”
“碰巧知道些。”
何雨注转身从行李袋里抽出个布包,解开系绳露出几把形态各异的刀具,“这些需要用好钢。”
米哈伊洛维奇接过最宽的那把,指腹试了试刃口。”边角料就够。”
他将刀具并排摆在桌上,“菜墩呢?你要多大的?”
“能站稳就行。”
何雨注比划了个圆,“别太轻。”
午后阳光斜照进院子时,那些铁器已经摆在石台上了。
煤炉里跳着青蓝色的火苗,新锅底泛着哑光。
何雨注蹲下身,手掌悬在锅面上方试了试温度,然后提起油壶沿着内壁缓缓浇了一圈。
油脂触到热铁的瞬间腾起白烟。
他手腕一抖,锅子在空中翻了个身,油膜均匀地滑过每一寸铁面。
米哈伊洛维奇站在三步外,鼻腔里满是炙烤油脂的焦香。
他看见那口铁锅在年轻人手中旋转、倾倒、再旋转,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你以前在马戏团待过?”
老卫忍不住嘀咕。
何雨注没答话。
他将锅放回炉上,从布袋里取出几个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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