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愣了一下,“何,你怎么又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们是个农业国,你们这儿其实也是,对吧?”
何雨注不紧不慢地开始绕圈子,“那你该明白拖拉机意味着什么。”
“那倒是……它能省下不少人力。”
“所以,到底有没有门路?”
“让我想想。”
米哈伊挠了挠头,“晚点告诉你。”
他脑子里一时没搜刮出合适的人选,否则当场就答了。
这老伙计回去翻遍了通讯录,倒不是白忙活——之前介绍钢厂关系时,何雨注从没亏待过他和他那位联系人。
还真让他找着了。
第二天米哈伊就找上门来,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何,有门路了!哈尔科夫拖拉机制造厂,我有个战友在那儿,管后勤的。”
“有关系就行。”
何雨注点点头,“什么时候能陪我去一趟?”
“周末吧,我们开车去。”
“多远?”
“哈尔科夫,三百多公里。
恐怕得周五晚上就动身。”
“那你得把家伙带够,油也备足。”
“放心,你的那份我也准备好了。”
米哈伊平时其实不算太忙。
周五傍晚,两人开着一辆吉普上了路。
出发前,米哈伊特意提醒他带上那些调料——派得上用场。
何雨注只是笑笑,说早备好了。
路途漫长,荒原辽阔,人烟稀少。
倒没遇上什么麻烦的人,却在深夜的旷野里撞见了狼群。
枪响了几声,那几双绿莹莹的眼睛便再没亮起来。
顺带着,他们还打到了几只野羊,扔在了吉普车后座上。
米哈伊带他走进那间办公室时,何雨注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坐在宽大木桌后的男人肩章上有他不熟悉的纹样,米哈伊进门便是一个标准而利落的军礼。
何雨注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老战友,分明是米哈伊当年在部队时的上级。
他记得米哈伊退伍时只是个连长,而眼前这位,曾是营教导员。
对方如今的身份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名叫安德烈。
握手时,那只手掌厚实而布满茧子。
“这位是……”
安德烈的目光落在何雨注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询。
米哈伊解释了来意。
安德烈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履带式拖拉机?我们这里多得是。
不过,以往你们那边的人似乎更偏爱轮式的。”
“这次情况特殊,”
何雨注接过话,“我们需要适应特定地形的机器。”
“哦?”
安德烈靠向椅背,“数量呢?我有个亲戚正好在销售部门。”
“能先看看实物吗?”
仓库区大得超出想象。
一片被积雪半覆盖的广阔空地上,密密麻麻停放着数以千计的钢铁身躯,大小型号各异,在灰白的天穹下沉默列队。
何雨注的视线掠过那些较小的型号,径直走向体积最庞大的几台。
安德烈和米哈伊跟在他身后,只当是寻常的好奇。
他提出试试操作手感。
安德烈略一沉吟,竟也安排了。
这让他对这位副厂长的实际能量有了新的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