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你爹醉醺醺的,总念叨毛熊人太能喝。”
何雨注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在缸底,溅起细碎的水珠。
老太太嘴角弯了弯,朝何雨注那边侧过脸。”前些日子,那个叫米哈伊洛维奇的,说话没留神漏了底。
你爹这才弄明白,祸根原来在你身上。
听说你在北边把人家灌得找不着北,他们这是把账算到你爹头上了。
等你爹回来,少不了要念叨你。”
“米哈伊洛维奇?他来这儿了?”
“早回去了。
临走前,还让你爹张罗了不少腊肉,连卤汁的方子都抄了去。”
老太太顿了顿,想起什么,“哦,他留了话,让你得空给他去封信,或者通个电话。”
“晓得了。”
何雨注心里转了个念头。
这一分开,往后还能不能见着都两说。
真要拨通电话,没准反倒给那老家伙惹麻烦。
算了。
“明后天,抽空去你霞姨那儿一趟。
这些年,人家没少照应咱们家。”
“记下了,娘。
我先去拾掇拾掇,一身尘土。”
“去吧。”
看着那道拎着行李卷的背影拐进东厢房,堂屋里的老太太压低声音:“兰香,柱子的话比从前少了。”
“孩子大了,心思重。
这两年在外头,怕是经历了不少。”
“他跟小满的事,你得紧着点问。”
“您跟他提了?”
“随口带了一句。
他倒说什么……要自由恋爱。”
“能耐了他。
要是敢出什么岔子,看我饶不饶他。”
“你说柱子在外边,会不会……”
“不能吧。
瞧他折腾得那模样,乍一看像三十往上了,谁瞧得上。”
“倒也是……这话可别当孩子面说。”
“我知道。”
何雨注换了身干净衣裳,走到厨房和菜窖转了转。
里头空荡荡的。
他折回来,对陈兰香说要出去买点肉。
陈兰香眼皮都没抬:“票呢?”
何雨注怔住了。
刚回来就奔了沙漠,一路上压根没碰过那东西,早把这茬忘到底了。”什么票?”
“肉票啊。
你现在是不知道,买什么都得要票。
烟、酒、糖、布、油、肉……没票寸步难行。”
“啊?”
何雨注拖长了音调,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也多亏你早几年往家弄了自行车、手表。
眼下这些紧俏货,光有钱不成,票比钱还难弄。
咱家那两辆自行车,不知招来多少眼红。
手表更别提了——你走前是不是每人留了一块?别的不说,大茂那孩子,一上班就蹬上车戴了表,房子也有了。
眼下就缺台缝纫机,再添个收音机。”
何雨注听着,这话里哪是夸,分明是往他耳边敲锣呢。
三转一响凑齐了干嘛?娶媳妇呗。
“缝纫机给他,他也不会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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