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这肉哪儿买的?得有一斤多吧……瞧瞧这膘。”
“阎老师,您别盯了,想吃自己买去呗,您又不缺这点。”
他侧身绕过去往里走。
“我——”
阎埠贵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是钱的事吗?是票的事。
全家就他一个人挣工资,粮食定额紧巴巴的,还有两个正在抽条的半大小子。
肉票不是没有,都换粮食了。
家里只有年节才割二两肉,哪见过这么大一块。
这话像根针扎在心口。
他捂着胸口缓了半天,门也不守了,转身回屋。
搓衣服的秦淮如也一样,视线跟着那块肉移动,喉头轻轻滚了滚。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家里偶尔买点肉,总是先紧着贾张氏、贾东旭和贾梗分,她能舀到点油星子拌饭就算不错。
他在屋外喊了一声:“回来了!”
“买着了?”
“买着了,中午烧红烧肉。”
“真让你碰上了?这运气。”
陈兰香的声音里带着讶异。
“那中午我跟就等着尝你这手艺了,家里好久没闻过肉香。”
“好。”
他没进里屋,径直钻进厨房开始收拾。
两个小脑袋一左一右从门边探进来。
“哥,你烧的红烧肉有爹以前做的好吃吗?”
“爹做的可香了,我都快忘了啥味儿。”
“等出锅你们尝尝就知道。
玩去吧。”
“就在这儿瞧吧。”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成,那便看吧。”
何雨注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多备了一块肉。
眼下这三斤多的分量,若不然这一大家子人,每人怕是连一块都分不着。
肉香飘起来的时候,守在门边的两个男孩便开始不住地咽口水。
那气味钻入鼻腔,勾得人肚里发空。
他算准了时辰,肉炖得软烂时,日头也正悬到了头顶。
这浓郁的香气漫过院墙,飘到了巷子里。
这年月,人们对荤腥的嗅觉格外敏锐。
放学归来的孩子们嗅着风里的味道,拔腿便往自家院子冲,个个都盼着是自家锅里的动静。
结果推门一看,冷锅冷灶,顿时闹将起来。
各家屋里陆续传出孩子的哭嚷和大人的呵斥,中间夹着几下拍打的闷响。
贾家那屋动静最大。
棒梗先嚎开了,小当也跟着哭。
秦淮如扬起手要打,贾张氏却只把孙子揽到身后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