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小的显然也怕陈兰香沉下脸的模样,一溜烟地跑过去,搬凳子的搬凳子,拿碗的拿碗。
何雨注嘴角浮起一丝弧度,转身退回灶间。
不多时,饭菜摆上桌。
砂锅盖一掀,陈兰香眼皮就跳了跳——跟厨子过了半辈子,这点分量她还能看走眼?那绝不是一斤肉的模样。
“柱子,这肉——”
“先动筷子,趁热。”
何雨注截住话头,先往老太太碗里送了一块。
炖得酥软的肉块在筷尖微微发颤,几双小眼睛跟着那抹油光从锅边移到碗沿。
肉落进碗里,孩子们的目光又齐刷刷钉回何雨注手上,等着下一筷落向谁——自然是陈兰香。
何雨注搁下筷子。
几道视线在他脸上绕了绕,又转向老太太。
老太太只抿着嘴笑。
小的们眼里漫上点水汽,委屈巴巴地望向母亲。
陈兰香“啧”
了一声:“瞧你们这馋相,家里短过你们吃食不成?”
“都别愣着了,柱子这手艺实在勾人,开饭吧。”
老太太话音像道令。
几双筷子顿时活了起来,嗖嗖探向砂锅。
肉刚出锅,烫得厉害,孩子们龇牙咧嘴地吸着气,谁也不肯吐,等温度稍降便狼吞虎咽起来。
含糊的咕哝从塞满的嘴里漏出:
“真……真香……”
“还要……”
“慢些,够吃的,都够。”
何雨注赶忙提醒。
“听见没?你们大哥叫慢点吃。”
陈兰香刚吹凉一点肉沫喂给何雨焱,小家伙咂巴着嘴。
瞧见这阵仗,她又补了一句。
这话只管了片刻用。
孩子们吃得鼻尖冒汗,老太太吃了两块便摆手,说年纪大了克化不动,何雨注明白这是给小的多留些。
他自己只尝了一块,便转向别的菜碟。
结果三斤肉竟被四个孩子扫得精光,连汤汁都没剩。
何雨注着实愣了——最大的才十三,其余不到十岁,里头还有两个丫头。
“娘,咱家上次正经吃肉是何时?”
“前两日不才吃过?”
“哥,那是爹带回来的饭盒,统共几片薄肉,一人分两片就没了……嗝。”
何雨水说着打了个响嗝。
“就你多嘴。”
陈兰香瞪她一眼。
“除了用票,没别的法子弄肉?”
“有。
晚点再说。
真要买也得让你爹去,你不许沾手。”
“嗯。”
“都起来走动走动,消消食。
何雨水刷碗,思毓带弟弟们收拾桌子。”
“好。”
几个小的应得吃力,撑着桌沿才站起来——实在撑得挪不动步。
“柱子,随我进来。”
陈兰香撩开里屋布帘。
屋里光线暗了一截。
她压低声音:“这肉……不是用票兑的吧?”
“就是用票兑的呀。”
“连你娘都瞒?我只给了一斤肉票,你能变出三斤来?”
“娘,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