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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歪路子来的。”
“眼下风声紧,街道办三天两头召集训话,你可别叫人逮着,再牵连了饭碗。”
“我心里有数,出不了岔子。”
“你晓得轻重就好。
对了,进门时前院那些人瞧见你拎三斤肉了没?”
“哪能呢,让他们看见又生事端。
就一斤。”
“那就好。
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咱家一顿造光三斤肉,传出去不知招什么闲话……不行,我得去叮嘱那几个小的,就说一人只吃了两片。”
陈兰香说着便掀帘往外赶,脚步又急又轻。
堂屋传来陈兰香训话的声响时,何雨注正站在里屋门边。
老太太搂着何雨焱在炕沿笑,声音压得低:“柱子,是不是觉着不自在?这几年变样大,慢慢就惯了。”
他摇摇头:“没啥。
心里清楚,咱家算不错了,外头多少人家更难。”
“可不是?咱家隔三差五还能见点油星,多少人家连饱饭都愁。
罢了,不说这些,顾好自己就成。”
“嗯。”
回屋没多久,门帘就被掀开了。
何雨水领着几个小的挤进来,眼睛亮晶晶地往他行李上瞟——每回她哥回来总捎点稀罕物,这趟自然也没落下。
何雨注索性把布包摊开。
何雨水凑近一看,嘴角立刻撇了下去:“啥都没有啊?”
“瞧你那模样。”
他伸手弹了下妹妹的额头,“往后补上。”
“真的?”
何雨水眼睛又亮了,掰着指头数,“我要奶糖、山楂罐头、还有那种带锡纸的巧克力……”
“停停停。”
何雨注截住她话头,“你咋不让我把供销社柜台扛回来?”
“那敢情好呀!”
“你倒是真瞧得起你哥。”
“那当然,我哥本事大着呢。”
“少来这套。”
他转身看了眼窗台上的钟,“几点上课?还不走?”
“呀!忘了!”
何雨水一把拽住旁边叫王思毓的女孩,“快跑!”
两个丫头风似的卷出门去。
何雨注转向剩下两个弟弟:“回正屋吧,大哥得歇会儿。”
何雨鑫和何雨垚乖乖点头,一前一后退出去。
门帘落下时,何雨注望着那两个规规矩矩的背影,心里闪过念头:小子们倒是比那丫头懂事,怕是娘管得严。
雨水那性子,有点长偏了。
傍晚何大清推着自行车进院,车把上挂的网兜还没摘,听见陈兰香说了句“柱子回来了”,转身就往东厢房奔。
“多大岁数了还冒冒失失的。”
陈兰香在身后念叨。
“好几年没见儿子了,你刚见时能比我稳当?”
何大清头也不回。
“柱子!柱子!”
他推开东厢房门就喊。
里屋传来窸窣动静,何雨注揉着眼睛坐起来。
这一觉沉得像块石头,自打离家念书就没睡这么实过。
“爹下班了?”
“下了,听说你回来就赶过来。”
何大清拉亮电灯,昏黄光线下瞅见儿子下巴那层青茬,“胡子也不刮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