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8章 第158章
怎么?”
“算了,我直接找大茂。
货到了,让他给您递话。”
“就不能直接告诉我?”
“您没跟旁人提是我在张罗吧?”
“哪能啊!”
何大清嗓门高了些,又立刻压下去,“我儿子有大好前程,这种沾灰的事儿,哪能扯上你。”
何雨注抬手按了按额角。
原来父亲心里也揣着这念头,不光为自己,也为儿子那点看不见的前程。
“所以不能找您。
我要是去厂里寻您,一说我是您儿子,不就全漏了?”
他顿了顿,“大茂嘴不严,我得再嘱咐他两句。”
“他那张嘴……是该紧紧弦。
不过你的事,他倒从来不敢往外秃噜。”
“这倒是。”
何雨注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有肉的话,先紧着厂里。”
何大清的声音追过来,“家里能吃多少?厂里食堂有了油水,院里家家碗里才能见着荤腥。
到时候咱家自己再开小灶,谁还能说闲话?”
“厂里多少人?得多少肉才够分?”
何雨注在门口停住脚。
“少说也得几千斤吧。”
“那您还是别指望了。”
他摇摇头,“如今什么年景?我今儿特意去探了口风,城外养猪养鸡都有定数,都要往上交的。”
“原来你真去打听行情了。”
何大清忽然笑了,“我那是逗你呢。
肉联厂一次都批不出几千斤,想多要,还得请管事的下馆子。”
“我也没当真啊。”
“臭小子。”
何大清笑骂了一句,手抬了抬,终究没再落下去。
“对了,娘要是问起,您可别说岔了。”
“知道。
回吧。”
何大清摆摆手,身影慢慢融进东厢房昏暗的光线里。
何大清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又敲开了许家的门。
许大茂正蹲在门槛边上剥花生壳,抬头看见我,咧开嘴就笑:“柱子哥!是不是带了酒来?”
“你那点肚量,两杯就倒。”
我跨过门槛,鞋底蹭掉台阶上的泥。
“这话说的!”
他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上回那是没吃菜。
今天准陪你喝痛快。”
我没接话,目光扫过他家堂屋。
八仙桌腿缺了一角,用砖头垫着。
他拍拍手上的灰,凑过来:“有事找我?”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他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像夜里突然划亮的火柴。
“哥!”
他一把抓住我胳膊,“亲哥!你还有这路子?那……能不能捎带弄点肉?鸡也行,鸭也行,鱼更不挑!”
“你要肉做什么?”
“我这不是想……往上挪挪位置么。”
他搓着手,声音压低了些,“我们科长那边……”
“送肉就能升?”
我打断他,“你才提干几天?多少人盯着呢。”
他肩膀塌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上开裂的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