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我就是看你每回出去一趟,回来就往上走一截……怕跟不上了。
这里头的门道,又没人肯教我。”
“我们那是拿命换的。”
我说。
他沉默了。
堂屋里只有老鼠在顶棚上跑过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哦”
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靠在墙上。
“别摆这副样子。”
我踢了踢他脚边的花生壳,“交代你的事办妥了,以后少不了你的。”
“真的?”
他猛地直起身,“那我师父那边……”
“你师父能忘了你?”
我抬脚虚踹过去,他没躲,只是缩了缩脖子。
“那不能。”
他嘿嘿笑,“那可是我亲师父。”
我又提起粮食的事。
他眼睛转了转,领我走到八仙桌旁。
桌子被挪开后,他蹲下身,手指抠进地砖缝隙,用力一提——一块木板被掀了起来。
黑洞洞的洞口涌出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他摸出手电筒递给我。
光束照进去,是个约莫能躺下一个人的坑。
四壁糊着黄泥,角落里结着蛛网。
“够大不?”
他声音里带着点得意,“不够我再往下挖挖。”
“够了。”
我把手电还给他,“你以为就你家有这种地方?”
他挠着头笑,笑声在空荡的坑里撞出回音。
“听着,”
我盯着他的眼睛,“东西弄回来,你要是敢拿出去卖——”
“不会不会!”
他连连摆手,“顶多给我爹妈送点。
小蔓那丫头现在可能吃了,一顿抵我半天的量。”
“她该上四年级了吧。”
“哥你记性真好!”
他拍了下大腿,“都四年级下半学期了。”
是啊,时间像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钱怎么算?”
他忽然问。
“什么钱?”
“买粮的钱啊。
你这肯定不收票吧?那也不能按粮站的价……”
“你看着给。”
我说。
他点点头,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又试探着开口:“那肉……真不能弄点?就自己吃,不送人。”
“自己吃行。”
“那简单!”
他一拍手,“我家做了叫你过来吃就行!”
“现在肉多金贵。”
“你不吃拉倒。”
“吃。”
我说,“有肉不吃是傻子。”
“成!”
他咧开嘴,“那我明天先弄几条鱼。”
“钓鱼?”
我瞥他一眼,“现在四九城河边蹲的全是人。
前院阎大爷,每周末都去,就拎两三条手指长的小鱼苗。”
“那你怎么弄?”
“钓?”
我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