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会钓,当年能拽着你去河里用网捞?”
“我以为你在外头学了……”
“没那闲工夫。”
我打断他,转身往外走,“对了,你自行车明天借我用用。”
“行!”
他在身后应着,“钥匙在窗台底下压着呢!”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我走出许家院子时,听见他在屋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明早我搭师父的车走。
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响了两下就停了。
“送你到巷口。”
“就这几步路,送什么。”
何雨注没回自己屋。
他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在西厢房的门板上叩了三声。
“谁呀?”
“萍姨,我有点事。”
“进来吧。”
屋里亮着电灯。
王思毓趴在八仙桌边看连环画,听见动静抬了抬头。
要是从前煤油灯的时代,天黑后这点光根本不许她这么耗眼睛。
“柱子来了,坐。”
“咱外间说吧。”
王翠萍会意,这是要避开孩子。
两人挪到堂屋,方凳挨着条案放下。
“什么事,说吧。”
“想托您办个持枪证。”
“要那东西做什么?”
“偶尔进山转转。”
“你会打猎?林子里有野猪,听说还有豹子。”
“在北方那几年常跟着当地人进山。”
“你手上有枪?哦对了,我倒忘了你带回来过……”
“能弄到长枪吗?”
“我打听打听,不一定成。”
王翠萍顿了顿,“听你娘说,你这趟回来穿着军装?又回队伍了?”
“不算正式回去,临走前待的地方有些特殊。”
“明白了,不问。”
她摆摆手,“那边没给你配个证?”
“没有。”
何雨注把手一摊。
“我试试看,别抱太大指望。
城里管得紧。”
“晓得,就是随口一问,不成也没事。”
“这么想就对了。
知道你想给家里添点荤腥,可如今谁家不是数着米粒下锅?熬过这段就好了。”
“那我先回了。”
“记着,空手可别往山里钻。
别以为会几下拳脚就能横着走,野兽认不得你那套。”
“记住了。”
何雨注起身往外走。
王翠萍坐在堂屋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心里掂量着这事能不能办成。
其实何雨注也就是顺嘴一提。
能办下来最好,往后进山打点东西,夹带些别的回来也方便。
办不下来,总有别的路子。
人总不能被一道门槛困死。
第二天清早,他蹬着那辆借来的自行车出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