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照例来蹭酒。
何大清将那条五斤重的草鱼剖开,本打算做酸菜鱼,翻遍陶缸却找不见腌菜,只得改做红烧。
深褐色汤汁咕嘟冒着泡,他特意多添半瓢水——鱼肉看着多,真下筷子可撑不了多久。
碗筷收尽后何雨注说要出门。
许大茂醉醺醺地要跟,被推回自家门内。
夜风带着井台边的青苔味,何雨注穿过两条胡同,往城西仓库去。
有些东西得安置,自然不能带着旁人。
“大晚上去哪儿?”
陈兰香在身后问。
“看看从前共事的。”
“空着手?”
“用不着。”
何雨注系紧鞋带,“在那边都是我照应他们。”
脚步声消失在巷子深处。
夏夜虽睡得迟,何大清找的那处地方着实不近,回来时院门已闩上。
他叩了三次门板,才听见父亲趿拉着鞋来开。
之后他绕到后院,将自行车推还许大茂。
“柱子哥明天不用了?”
“钥匙收好。”
何雨注将铁片塞进对方掌心,“明日晌午前后交给我爹,就说东西都齐了。”
“怎么不亲自给?”
“怕他按捺不住现在就去瞧。”
何雨注压低嗓音,“万一撞见不该见的……”
许大茂顿时清醒大半。
他在厂里这些年没白待,也摸过几回,这话里的意思听得明白。
安排妥当后,何雨注到正屋说了声“回来了”,便折回自己东厢房。
关于枪的事王翠萍没提,他也没追问——那类物件哪是轻易能弄到的。
晨光刚漫过屋脊时,何雨注踏进从前上班的办公楼。
走廊里碰见的面孔都露出诧异神色,仿佛看见本该沉入水底的物件又浮了上来。
张为民办公室的木门被叩响时,里头传来茶缸盖碰撞的叮当声。
“小何?”
张为民举着搪瓷杯愣在桌前,“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刚到家。”
何雨注没提其实已回来三日。
“不多歇几天?这一去可是好些年。”
张为民示意他坐,“这次是回来复工?”
“那边任务结束了,让回原单位。”
“不对啊。”
张为民拉开抽屉翻找,“你的关系早转走了,我亲手办的调令。
没人通知你?”
“转去哪儿?”
何雨注脊背微微挺直。
“对外贸易部,咱们的直属上级。”
张为民抽出张泛黄的纸,“只说是调动,具体岗位没写明。”
纸页边缘卷着毛边。
何雨注接过看了看,叠好收进衣兜。
“既然来了,跟我去见冯总。”
张为民已披上外套,“他时常念叨你。”
张为民应了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老卫和小郑?都调走了。
老卫去了交通口,小郑进了钢铁总厂。
你们科剩下的人,也都去了对口的单位。”
“四科……撤了?”
“是撤了。”
张为民的声音低了些,“但你们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