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萍这时已经挪到陈兰香身侧。
老太太扯了扯她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王丫头,柱子这回……真没牵扯?”
“老太太,您踏踏实实把心放回肚子里。”
王翠萍凑近她耳边,气息轻得像一阵风,“就是年轻人之间那点争风吃醋的破事儿,动了手罢了。
我都盘问清楚了,就算捅到天上去,咱们也占着理。
您就在这儿看着,出不了岔子。”
“可那一家子……听着来头不小?”
老太太攥着衣角,指节有些发白。
一辈子“民不与官争”
的念头,早已在她骨头里扎了根。
“您就放心吧。
您这大孙子,能耐大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那边,武长发重新转向何雨注,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何雨注同志,请你把下午的情况完整叙述一遍。
另外,我们需要查验你的证件。”
“行。”
何雨注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递过去。
武长发接过来,指尖刚触到封皮,心里便是一凛。
翻开只看了一眼,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东西他太熟了,前些年没少打交道——有些棘手的活儿,光靠他们这些人根本摆不平。
那个部门的人,他见过不少。
他双手捏着证件边缘,正要恭恭敬敬递回去,旁边冷不丁伸过来一只手,猛地将本子夺了过去。
武长发猝不及防,竟被得了手。
夺走证件的是那妇人。
她捏着本子哗啦翻了几页,随即高高举起,嗓门里满是讥诮:“还说不是假的?我家老谭的证件我见得多了!这上面一没照片,二没部队编号,三没写明隶属单位——除了这钢印看着像模像样,不是假的还能是什么?”
“还给我。”
何雨注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结了冰。
“一个假玩意儿,我不还你能怎样?”
“把证件还我。”
“我今天偏不还!这种破烂留着有什么用?”
妇人说着,手指捏住证件边缘,作势就要撕扯——那姿态,竟和她儿子下午的动作如出一辙。
“俞兰同志!”
武长发厉声喝道,连“嫂子”
也不叫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立刻把证件归还何雨注同志!”
他话音未落,何雨注已经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本棕褐色的小册子已然回到何雨注手中。
而俞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围观的人群惊呼着慌忙闪开。
她后背擦着粗糙的水泥地滑出老远,刺耳的摩擦声之后,才爆发出杀猪似的惨嚎。
“啊——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蹲进去!你家里人一个也别想有工作,那个小丫头片子,学也别想上了!”
武长发脸色唰地白了,冲上去想捂住她的嘴。
但何雨注的动作更快。
“啪!啪!”
两声清脆的爆响炸开。
俞兰的嚎叫戛然而止,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歪向一边,再也吐不出半个清晰的字音。
拿家人来威胁?何雨注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敢打我妈!”
谭勇扑过去搀扶,扭头嘶吼,“武所长!你们都看见了!光天化日之下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