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墙角的何大清也闷闷“嗯”
了一声。
何雨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早商量好了吧?”
“你就说行不行?”
陈兰香往前走了半步。
“行,哪敢不行。”
他垂下眼睛笑了笑。
“那出去吧,我们还得问问小满。”
何雨注应声退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晚饭时小满一直低着头,耳根红得透亮。
何雨水吃着酸菜鱼,眼睛在哥哥和未来嫂子之间来回瞟。
何雨注瞪了她几次,小姑娘只当没看见。
夜里,陈兰香和何大清在里屋低声盘算。
单子列到一半,两人同时停了笔——布票和棉花票差得远。
这些年孩子衣服耗得快,攒下的料子早用完了。
上次何雨注弄回来的那些,也没顾上布匹。
何大清忽然站起来:“找柱子问问。”
东厢房还亮着灯。
陈兰香把单子递过去,在缺项上打了叉:“看看这些,能不能想法子?不许犯纪律,实在不行就借。”
何雨注扫了一眼:“应该能弄到。”
“多少钱?你先去打听个数。”
“明天就去。”
他顿了顿,“请客的菜……”
“食材不用你操心。”
何大清在门外接了话,“我还没老到弄不来这些。”
“成,缺什么再跟我说。”
油灯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轻轻一摇。
陈兰香转身离开后,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何大清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搁在桌面上。”那些物件换来的,你收好。”
他顿了顿,“里头是现钱,还有些票证。”
年轻人没伸手。”家里用吧,我不缺。”
“胡闹。”
父亲声音沉了沉,“你娘说了,现在不兴老规矩。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何雨注沉默片刻,解开纸包。
他抽出大约半数钞票,又拣出几张粮票,剩下的推了回去。”这些够了。
前些年我没往家拿钱,家里开销大。”
何大清看着被推回来的那叠,没动。”你娘会记在账上。”
“要是这样,”
年轻人声音很平静,“订婚结婚的物件,我自己张罗。”
“像什么话!”
父亲突然抬高了声调,“传出去别人怎么议论?”
他抓起桌上剩下的纸包,塞进衣兜,“票证难弄,这些是我能争取的全部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多换些票,光有钱没用。”
门轻轻合上。
何雨注独自站在屋里。
他从某个隐蔽处取出些东西——布料、棉絮、用油纸包着的糖块,还有几瓶酒、几条烟。
暖水瓶和搪瓷盆的样式都旧了,日常用用还行,摆在喜事上就不太合适。
烟酒的牌子更是麻烦,都是些早就不生产的货色,送人都拿不出手。
糖倒简单,剥掉包装纸谁也看不出年头。
次日天刚亮,他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父亲把车留给了他。
他在外头转了大半个上午,回来时后座捆了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