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没停,只朝那边扯了扯嘴角,一个短促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呸,看你能笑到几时。”
贾张氏压低嗓子咕哝,手指绞着衣角。
“让你逞能,肉香味飘全院,偏没我们家的份。”
阎埠贵别开脸,心里那点算盘拨得噼啪响。
刘海忠的目光更沉些。
老何家出了两个干部——不,是三个,连那个刚毕业的小满也算上。
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咽不下又吐不出。
何家的晚饭摆满了桌。
小炒肉油亮,炖鸡酥烂,兔子肉浸在浓汤里。
特意做得咸些,吃不完的吊进井里,第二天还能带出门,家里也能接着吃。
许大茂又醉倒了,趴在桌边打鼾。
王翠萍却精神得很,拉着何雨注说下次上山一定要叫上她。”套子我会下,山里哪条沟有动静我都熟。”
她眼睛里有久违的光。
小满和许大茂起哄也想跟去,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个长辈按下了。”老实待着。”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少年撇撇嘴,一脸不甘。
何雨注朝他摇摇头——这事儿,他说了不算。
次日清晨,上班的人流散尽后,街道办门口来了第一个从九十五号院来的人。
贾张氏还没跨进门槛,尖利的声音已经劈开了院子里的安静:“我要举报!有人搞投机倒把!”
王红霞从里间走出来时,院里的空气已经绷紧了。
张如花那高亢的嗓音在屋里盘旋了好一阵,把来龙去脉搅得满屋子人都听清了——又是冲着何雨注来的。
几个办事员互相递了个眼色,心里都摇着头:这算哪门子道理?
张如花话音刚落下,王红霞的声音就切了进来,冷得像块铁:“张如花,事情究竟怎样,你摸清楚底细了吗就跑到这儿来?”
门帘子这时又一动,外头闪进个人影,是阎埠贵。
屋里几道目光齐刷刷扎过去,暗想这院子今天可真热闹,一个接一个地往枪口上撞。
阎埠贵一眼瞥见张如花也在,脚跟立刻往后缩,却被门口的人拦了个正着。
“阎埠贵,”
王红霞盯着他,“站住。
你来街道办办什么事?现在看见什么了就想溜?”
“没、没什么事……”
阎埠贵喉咙发干。
“没事?”
王红霞向前逼近半步,“没事你工作日不在岗位上,跑这儿闲逛?”
“我……”
“说清楚。”
阎埠贵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是……我们院那个何雨注,昨天不是弄回来一头野猪么。
后来他拎着肉出去,回来时两手空空。
我……我琢磨着他是不是私下处置了。”
话一落地,王红霞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
还真是同一桩事。
她吸了口气,正要开口,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旁边人朝门外努努嘴:“主任,您看,又来了一个。”
王红霞抬眼望去,差点气笑出来——这回连刘海忠也到了,胖乎乎的身子堵在门口,喘着气。
刘海忠显然没察觉屋里微妙的气氛,还愣愣地问了一句:“老阎,张如花,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张如花扭过脸不吭声。
阎埠贵拼命朝他使眼色,眼皮眨得快抽筋。
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