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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千里打断他,“老伍家两个儿子都在这儿,屋里就剩俩走不动道的老的。
你老熊呢?还有老余,不都一样?”
帐篷里忽然静了,只听见外面风吹过篷布的呼啦声。
半晌,伍千里像是下了决心,牙关一紧:“留。
柱子有本事,不用白不用。”
“留。”
熊杰和余从戎跟着点了头。
几道视线落到梅生身上。
他叹了口气,肩膀松下来:“你们都留了,我还能说不?”
何雨注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柱子,晚上这顿你得掌勺,”
熊杰用胳膊碰碰他,“应承过回来给我们摆席的,惦记好久了。”
梅生插话:“让他缓缓,路上颠了那么久。”
“没事,我这身板,经得住。”
何雨注捶了捶自己胸口。
“那就你做。”
伍千里拍板,“如今你级别可比我们都高了,该你请一顿好的。”
“就是,处级,跟咱们团长平起平坐了。”
余从戎咧着嘴。
“副的。”
何雨注纠正。
“副的离正的还远吗?”
伍千里一句话,引得几个人都笑起来,那笑声干干的,带着点刻意找由头的味道。
何雨注转身去翻自己带来的行李,掏出几个布包,解开绳子。
烟卷、酒瓶、包着糖块的纸包、压得严实的茶叶,一样样摊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嗬!”
余从戎抽了口气,“你这是把哪个供销社搬空了?比咱们服务社的货还齐全。”
“路上碰见就买点,东一处西一处凑的。”
梅生拿起一包糖掂了掂:“这得花不少。
晚点我们凑凑……”
话没说完,被何雨注截住了。”提钱?这点东西,抵得过咱们一块儿从枪子底下爬出来的情分?”
“可这也太破费了。”
熊杰摸着后脑勺。
伍千里也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不一样,”
何雨注声音低了些,“一个月一百多块工资,花得起。
你们那点津贴,留着寄回家吧。”
伍千里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不再坚持:“行,那就吃大户了。”
“不客气了。”
余从戎最先动手,拆开一条烟,挨个分过去。
何雨注看着他们把烟揣进兜里,眼角的纹路舒展开。
这点东西,在他心里确实不算什么。
天黑透后,炊事班的灶火被他拨弄得旺旺的。
鲁菜的浓香,川菜的呛辣,甚至还有两道甜丝丝的上海风味——头一回做,梅生尝了一口,眼眶就有点发红,赶紧别过脸去咳了两声。
物资紧缺,满桌多是青菜,好在驻地边上自己开垦的菜地长势旺,绿油油地管够。
开场他没让倒酒。”先垫肚子,不然几杯下去,明天该头疼了。”
没人客气,筷子动得飞快,直到胃里有了五分底,酒瓶子才被撬开。
三巡过后,何雨注说起自己订了亲。
桌边几个光棍汉眼睛顿时有点直,敬过来的杯子再没停过。
六个人,十瓶白酒见了底。
除了梅生还勉强坐着,另外几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