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到了桌子底下。
何雨注一个个架起来,拖回营房铺位上。
第二天清早,那几人揉着太阳穴出来,看见他神清气爽地站着,都嚷嚷以后再不跟他拼酒了。
早饭后,他们带他去训练场。
战士们摸爬滚打,尘土飞扬。
何雨注只是看,一句不多问。
旁边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暗暗松了口气——这些训练内容,毕竟是有保密规矩的。
场上的动作,何雨注一眼就明白里头门道。
但他没说破。
如今他不是这身军装的人了,有些话,得咽回去。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在脸上时,何雨注眯起了眼。
远处那片灰蓝色的、起伏不定的平面,就是他从未见过的海。
伍千里站在他旁边,只说了一句“看吧”,便不再多言。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潮水漫过脚边的碎石又退去。
“听说你没见过这个。”
伍千里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上面特批了一天假。”
何雨注点点头,弯腰捡起一枚被海水磨圆的贝壳,握在手心里。
触感冰凉而坚硬。
他没说自己更想看看别的东西——比如那些长在坡地上的、成排的绿树。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接下来的三天过得很快,快得像指缝里漏下的沙。
营地里的人总是匆匆忙忙,脚步声、口令声、金属碰撞声从早响到晚。
何雨注大多时候只是看着,偶尔帮忙搬些东西。
他弄来了几株带着泥土的矮树苗,用旧报纸仔细包好。
临走前那个清晨,他把树苗和其他行李捆在一起,动作很轻。
送别的地方在营区外那条土路的尽头。
几辆军绿色的卡车停在远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何雨注转过身,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伍千里的嘴角绷得很紧,梅生推了推眼镜,余从戎的脚在地上无意识地蹭着。
更远些的地方,那个最年轻的身影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耸动。
“要是以后……不在部队了,”
何雨注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记得找我。
四九城,我家在那儿。”
伍千里哼了一声:“你能安排什么?别犯纪律。”
“只要你们人能过去,”
何雨注说,“我就有办法。”
“老家都在南边,”
梅生接话,语气温和却坚定,“转业了肯定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