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酒楼就更合适。”
“您打算开酒楼?可您不是……”
阿浪顿了顿。
“怕我缺钱?”
“不是这意思。
我是想着,您还得回去,买下来没人照应啊。”
“先看了再说,往后的事往后打算。”
“成。”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问:“听说香江武馆很多,都开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一路没瞧见?”
阿浪转动方向盘时,余光扫过街边那些不起眼的门脸。
有些铺子二楼悬着褪色的木牌,布招子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上面墨迹已晕开成团。
他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
“那些就是?”
何雨注摇下半边车窗。
“对。
白天不挂招牌的,傍晚才挂出来。”
阿浪减速,让车轮碾过积水坑,“教拳的师父早上要去码头搬货,下午在跌打馆坐诊,入夜了才有空开馆。”
“你和阿风学的洪拳,是在北边学的?”
“老家学的。
师父没跟来。”
何雨注没再问。
车沿着弥敦道往前开,霓虹灯的光斑一片片掠过车窗。
路过油麻地那片旧楼时,阿浪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些二楼窗口透出的灯光比别处亮些,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影子。
对岸铜锣湾的轮渡码头排着长队,黑压压的人头一直蜿蜒到街角。
何雨注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晚饭选在哪里,阿浪提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只做粤菜的老字号,另一个除了吃饭还有歌台,台上台下都热闹。
何雨注选了后者。
龙门大酒楼里飘着油腻的香气和脂粉味。
穿旗袍的女子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戏台上正在唱《帝女花》,咿咿呀呀的调子混着杯盘碰撞声。
阿浪本以为这位第一次进这种场面的客人会多看几眼,谁知何雨注只是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何先生以前见过类似的?”
“见过更热闹的。”
何雨注拿起筷子,“篝火烧得比这亮多了。”
阿浪立刻噤声。
他想起老板交代过的话——这位去过半岛。
那所谓的篝火晚会,恐怕不是字面意思。
菜一道道上桌。
何雨注每样只尝一筷子,眉头始终没松开。
台上唱到“落花满天蔽月光”
时,他已经开始用手指敲桌面。
周围桌的客人却都跟着打拍子,有人甚至摇头晃脑跟着哼。
阿浪也听得入神,直到被拍了下肩膀才回过味。
离开时戏还没散场。
阿浪发动车子,载着人往油麻地深处钻。
越往里开,街面越窄,路灯也越暗。
两侧骑楼下挂的招牌渐渐多了起来,木匾、布幡、手写的红纸,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上面写的字五花八门,有的夸口能拳打猛虎,有的标榜宗师亲传。
两人刚下车就被人盯上了。
几个穿短打的汉子围过来,话里话外都是探问要不要学拳——何雨注那身料子极好的西装在昏黄路灯下太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