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注没接话,背着手一家家看过去。
走到一处悬着“蔡李佛”
布幡的骑楼下时,他停住脚步,朝蹲在门口抽烟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这附近没有教北方拳的?”
年轻人愣了下,烟灰掉在裤子上。”香江当然是南拳的地头啦。”
他站起身,顺势摆了个起手式,“我们蔡李佛就很够劲——”
话没说完,何雨注的手已经搭上他肩膀。
看似随意地一推,年轻人却像被什么绊了脚,整个人往后跌坐下去,屁股结结实实砸在水泥地上。
“架势摆得不错。”
何雨注收回手,“可惜脚下是虚的。”
坐在地上的人还在发懵,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两三秒后,他突然扯开嗓子朝楼上喊:“师父!有人来拆招牌了!”
这一声像往滚油里泼了水。
楼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周围几家武馆的门也同时被推开。
人影从各个角落涌出来,转眼就把两个生面孔围在了骑楼正。
夜风卷着地上的纸屑打转,那些悬在头顶的招牌晃得更厉害了。
阿浪拽了下何雨注的衣袖,指节有些发白。”别在这儿停留了。”
他压着嗓子,气息短促。
周围那些面孔上浮动的亢奋让何雨注困惑。
他挥出的那一拳没什么渊源,更谈不上规矩,连父亲生前也未曾细说——或许老人家自己也不甚明了。
“踢馆的场面,多少人一辈子都撞不见一回。”
阿浪的视线扫过攒动的人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是来瞧鲜的。”
“要是把这条街的招牌都摘了呢?”
何雨注随口问道。
“这话可不能乱讲。”
阿浪猛地收紧手指,迅速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留意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线松垮下来。
两人低语间,武馆的人墙忽然向两侧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敦实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踱出来,布鞋底蹭过砖石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先横了先前叫嚷的一眼——早有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始末。
那声冒失的叫喊,平白招来了麻烦。
专程来踢馆的,多半是初来乍到、想要立威收徒的生面孔。
可眼前这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要开山立派,倒像是来寻人的。
惹事的缩起肩膀,脖颈泛起一层薄红。
他喊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蔡李佛,张磊。”
中年人抱拳时,小臂的筋肉微微绷紧,“未请教?”
“何飞。”
何雨注同样回礼,却未报门派。
“阁下是来切磋的?”
张磊的眉头渐渐收拢,话音里那点客套淡了下去,“师承何处?”
何雨注向来吃软不吃硬。
对方语气这一变,他原本打算澄清误会的心思立刻散了。
踢就踢吧,还得踢出点声响来。
习武之人,骨头里总得留着几分硬气。
解释多了,反倒像露怯。
“何飞。
练过八极,也摸过白猿通背,太极沾了点边。”
他说得平淡,像在报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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