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安稳做到退休。
老三老四里头,哪个要是念书不成,就拽来学厨,日后能接上手便罢了。
当初布置东跨院那处厨房时,何大清大约便存了这份心。
里头刀勺案板,一应家什置办得齐全。
何雨鑫与何雨垚每日练完功,已被父亲按在案板前,练习切墩。
两个小子满心不情愿。
“爹,咱能不学这个么?”
“是啊爹,我们保证好好念书。”
“不成。”
何大清声音硬邦邦的,“好好切。
你们两个混账,你们大哥像你们这么大时,早就能撑起家里灶台了。
我不在时,全家饭食都是他张罗的。”
“我们不跟大哥比,行不行?”
“不行。
我这手艺总得有人接着。
你们大哥不可能回头干这行,二姐更别提。
那就只剩你俩了。”
“不是还有小弟么?”
何雨垚低声嘟囔。
“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不是还有小弟么?”
“你小弟才多大?等他长起来,老子哪还有精神头教他?好好切!”
何大清一把夺过何雨垚手里的菜刀,顺手朝他后颈给了一记,又将刀塞回他手里。
“笃笃笃,笃笃笃。”
何雨鑫见势不妙,立刻埋头切起来,心下暗想:幸亏老四嘴快,不然挨那一下的就是我了。
何雨垚狠狠瞪了一眼不仗义的三哥,打定主意,等下练武过招时,定要叫他吃点苦头。
年关前,何雨注给几位战友家里都寄了些粮食。
棒子面里头,各藏了一小袋白面,够每家好好包顿饺子了。
何家终究比别家多些红火气。
何大清用儿子给的黄豆,在厂里做了一批豆腐,除了分给灶上帮工的,也留出些送给领导。
余下的带回家,或炸或冻,全都储备起来。
豆芽也时常发上一些,或炒或拌,桌上总是受欢迎的。
至于攀枝花那边,建设动静比原先预想的更早了些。
营地里流传着关于某位兵王的种种说法,叫许多年轻战士心生仰慕——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七八月间,何雨注寻了些门路,弄回百来个空玻璃瓶。
全家忙活了几个日夜,将番茄熬成浓稠的酱汁,封进瓶中。
之后又陆续腌下好几缸咸菜,虽比不得老字号的滋味,但在何家父子手里调弄出来,咸淡里透着一股厚实的香。
豆角晒干了,攒满一整只麻袋;入了冬,白菜堆满墙角,酸菜缸沿冒出细密的气泡。
孩子们最盼的,是锅里那抹红黄相间的颜色。
陈兰香让何雨注给王红霞家捎去十瓶番茄酱和几斤干豆角。
王红霞问了做法,只说明年自家也要如法炮制。
至于咸菜,她倒不试了——横竖做不出那个味儿,索性都从何家取。
东跨院进了年关就没断过香气。
只是何雨注先前盖的那间厨房门窗严实,气味没散出去,倒也没惹旁人注意。
孩子们这段日子算是吃痛快了,猪牛羊、鸡鸭鱼,何雨注全备齐了。
话是这么说:“得让媳妇好好补补。”
自然,老赵那儿送了一份,老方那儿也提去些卤好的肉。
二人都晓得何雨注这两年因粮食的事结识了不少路子,谁也没多问